是梁渠自己要挨劈的啊。
龟王丶蛙王想冲上去帮忙分担雷劫,偏又不知道哪根水柱能进,哪根不能进。
「呱?」 老蛤蟆也被震惊到了,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只有梁渠自己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擎天立地的桃树面对真正的权柄,哪里能够抵挡,刹那间崩解成无数碎木。
原本勉强把根海和仙岛连接成一块的根系大网,也在顷刻间断成无数渣滓,哪怕天上的小太阳也受到影响,一如风中残烛。
一切的一切都在不可挽回的消弭。
就在失去树根维系,仙岛和根海重新崩解的瞬间,隐藏在桃树丶根海丶仙岛之间的一簇小火苗,骤然沸腾。
大火扑出,遮天蔽日。
心火!
臻象时,若有心火,等同再有一仙岛,能极大的扩充气海容量,这本是修行者意志的具象化。 火比树躁动,火比树危险。
可只有这火,才是梁渠真正掌控的利器,是他手脚的衍生。
心眼升腾,上下内外,无处不察,心火浩浩出征,无比精密的缠绕住所有断裂的根系,碎裂的木块。 「轰隆隆......」
天际雷龙再贯,赤金天雷流向四肢百骸。
无数小块的根系上再度缭绕生机,却被心火剿灭。
仅凭心火,直接烧,烧不掉这桃树,偏偏眼下被洪煞搅烂,适才蓬勃生长的桃树,眨眼之间焚烧成灰烬,同根海泥土丶仙岛碎石融为一体。
就是现在!
先前死死禁锢住的先天生机,骤然泼洒。
梁渠神经高度紧绷。
现在的他像坐在电椅上,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动手术,自己用镊子挑出自己的神经,利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朝着自己推演出的方向前进。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但......
乌沧寿渡劫,老碎磔破关,偏是自己出关时,又有老蛤蟆在侧,福禄寿皆存,他相信天命在他这里,就算天命不在,他自己就是这方寸天地的主宰,自己塑造天命!
如意长气,炼在他的丹田里,不在天地之中!
先前生机泼洒开来,似一场蒙蒙的小雨,远远无法湿润庞大的根海,只是带来少许湿润,偏偏这点湿润恰到好处地渗透进了桃树化作的灰烬之中。
土无水,便是沙,有了水,自有黏性。
本要再度崩裂的根海和仙岛,竞是在先天生机的帮助下,短暂黏合。
不够,还不够。
梁渠心念再动。
泽鼎内,积蓄着的四颗露种,全部炼化!
露种,天露长气凝结之物,同根同源!
似有大手探入丹田,食指戳到天地河流之中,引导出一条溪流,一路往旁边的土坑中去,水流漫过枯木,漫过树叶,漫过碎石......
王府屋檐之上。
老和尚冁然一笑。
「破而后立,老衲可没教你这般用。」
轰隆!
赤金电光横贯天地,照亮水柱,照亮所有失措的面容,模糊的人影缓慢消融,焦炭似的灰烬不断溶解。 乌沧寿已经龟麻了,脑袋一片空白。
就在这空白之中,陡然有一强烈的色彩迸发而出,那是和天雷一样的赤金色,可又是截然不同的赤金。 乌沧寿睁大龟目。
通盈的光柱之中,人影漆黑,偏有两点赤金透照而出。
跌到谷底的气息开始回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暴涨。
旋涡,天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厚重的乌云渐渐露出清晰的线条,中央大空,缠绕风雷,像是有什么东西漏了,出现了一个空洞,在吸引在拉扯。
天地灵机倒灌,崩解的根海开始弥合,赤色丶淡黄完全消失无踪,新鲜的褐色翻涌出来。
原本风中残烛一样的太阳雏形,陡然稳固,焕发新的光亮。
仙岛废墟内,第四丶第五道人影飞速稳固。
恰在这关键时刻。
嗡!
蔚蓝色的光芒从根海中涌现,让逐渐恢复深色的土壤骤便成黑色。
这......
梁渠瞳孔惊张,一时间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错觉,直至数个呼吸后,那抹蓝光再现,所有的疲惫和烦闷,都好似被这波光冲刷而去,翻涌清凉。
天水朝露!
可是天水朝露不是因为死而复生,和枯木逢春一起沉寂甲子了吗?
强烈的酥麻打断了梁渠的震惊。
荧亮的光柱之中。
所有人丶兽看的真切分明。
梁渠那本被消磨到只剩下骨架和上身的躯体,仿佛时光倒流,不断地回填丶生长。
根海乾枯时,天雷的生机如熊熊烈火,可现在,一切生机,燥热也好,温润也好,全都变成了最好的养料。
残缺的半截躯壳重新化为完整的人形。
干症的根海同天地勾连,再度扩张。
龟王丶蛙王丶海坊主的感知中,梁渠的气势状态上涨之余,跳台阶一样往上攒动。
不止是回弹。
他在突破! 在晋升!
「四阶!」
「五阶?」
「破两阶?」
苏龟山瞠目结舌。
他只是一个上境臻象,天人宗师,不知道夭龙什么阶段的气势该有多强,但他知道梁渠之前是三阶,而现在猛得往上跳了两下,甚至继续往上涨!
骨头金光璀璨,新的血关交错,电浆在里面流淌。
根海内,三枚黯淡的达摩舍利化为土壤,彻底融合。
第一座残破的仙岛内,金光大作。
无数楼阁新建,龙庭再扩。
第三阶的龙虎金身,再涨一截,第四阶,画地为牢!
奈何不等新的楼阁稳固,洪煞作用,楼阁再崩成碎块。
天地回卷又溃散。
恍惚间,所有人都像看到梁渠的「河中石」膨胀了一下,最后回到原本模样,一如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