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
雄鸡的啼鸣陡然划破天际,一声声穿透晨雾,像重锤砸在李宏二人僵滞的心上。
他们瞳孔里的呆滞瞬间碎裂,恐惧如潮水般漫上来,在眼底疯狂翻涌。
「她……她把这个……吃了……」
李福生的目光死死黏在少女带血的嘴角,声音抖得不成调,舌尖像打了结。
「咕叽,咕叽……」
少女口腔里传来的声响格外清晰,是血肉被牙齿碾磨,黏连拉扯的湿软摩擦声。
这声音钻进李宏耳朵里,比院外震耳的鸡鸣更刺耳,更让人头皮发麻。
在他眼里,少女咀嚼的哪里只是手里那块东西?
分明是把他心底最后一点镇定,也跟着嚼得粉碎,恐惧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里钻。
「老叔……这可怎么办?山君要是知道了,我……我们都得死啊!」
李福生的哭腔在耳边嗡嗡响。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像抽去了骨头似的,「噗通」一声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李宏始终没吭声,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锁着面前的少女。
不过片刻功夫,她小手里剩下的半块肉就被囫囵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嚼了几下,喉结一动便咽了下去。
「这个好吃。」
她缓缓扬起小脸,那双没有半点神采的眸子空洞地盯着李宏,语气平平地追问道:「还有吗?」
李宏久久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他脸上的惊悸似乎褪下去些,声音却沉得像从棺材里捞出来的,哑哑地应:「有。」
身后瘫在地上的李福生听见这话,眼睛「唰」地瞪得滚圆,浑身的哆嗦都僵住了。
那东西山君明明只给了一个,他们哪儿来的第二个?
「我要吃。」小女孩立刻接话,声音脆生生的,沾着未散的血腥味。
「现在没有。」
李宏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她带血的嘴角。
「过几天,就有了。」
小女孩闻言,微微歪起脑袋看他。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显然不懂过几天是什么概念,却隐约抓住了关键。
那个好吃的东西,还会再有。
她安静下来,小脸上没了焦躁,只定定地盯着李宏,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在李宏再三保证后,小女孩被他领进一间房锁了起来。
关门时木栓「咔嗒」落位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离开房间,李宏走到院中,天际已被大片淡白浸染。
连那轮残留在半空的冷月,都正一点点被这抹晨光吞蚀,轮廓愈发模糊。
「老叔……」
李福生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未散的颤意。
「三日后是山君的献祭日。」
李宏语气平淡,目光扫过渐亮的天色,「到时候把先前选好的几家娃娃,连同这个小女孩一起送去。」
「可……那东西被她吃了,山君那边怎么交代?」
李福生急道。
「这个小女孩,足够平息山君的怒火了。」
李宏缓缓道。
李福生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东西迸发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盛,这小女孩一人,恐怕抵得上他们过去几年献祭的所有娃娃。
「那这样……我们直接送她去就行,别家娃娃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