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数步,他已立在苏绝洛面前,两人呼吸相闻,相隔不过一掌之距。
这咫尺之间,沈书仇清晰捕捉到少女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眼角的讥诮愈发浓重,声音压得低哑,带着几分刻意的狎昵:「苏小姐方才骂我登徒子,可若非你执意抬腿,又何来这桩误会?说起来倒是可笑,究竟是苏小姐裙下本就无光无彩,还是我方才看得不真切?不如,苏小姐再抬一次腿,让我仔细瞧瞧?」
苏绝洛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一时竟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可沈书仇眼角那抹讥诮,分明像冰针,直直扎进她的眸底。
刹那间,少女周身腾起骇人的戾气,宛若平地起了风暴。
眼底残存的那点嫣红被杀意碾得粉碎,化作漫天寒星迸射而出,连周遭的空气都似要被这股杀意冻裂。
她握剑的玉手猛地发力,双刃剑正要扬起,却被一只手死死扣住了手腕。
另一只手从左侧探来,轻轻搭上她的香肩。
那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一簇小火苗,烫得她脊背骤然绷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苏绝洛彻底宕机了。
生来孤傲如昆仑积雪的她,何曾被人如此近身桎梏?
雪眸微微睁大,里面翻涌着惊惶,愠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像被狂风搅乱的寒潭。
视线里,那只搭在肩头的手竟似有了自己的意识,如游蛇般缓缓下滑。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弄,「这才叫登徒浪子,在下不过是个寻常人,苏小姐是悬于群山之巅的星辰,又何苦屈尊来找我的麻烦?」
说罢,他敛了笑意,神色淡了几分。
也不管苏绝洛此刻眼底翻涌的惊怒与羞愤,他顿了顿,又道:「在下也并非苏小姐心中所想的那般龌龊,藏着别的心思,你弄坏了我的摇椅,我也沾了些星辰的芬泽,这么算来,你我之间也算两清了,不送。」
末了,他微微侧身,摆出送客的姿态,那句不送说得不软不硬,倒像是真要将这尊自带寒霜的星辰,从自家小院里扫地出门。
苏绝洛僵在原地,指尖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
雪眸里的风暴几乎要破眶而出,偏被那句沾了芳泽堵得胸口发闷,喉间像卡了冰碴,竟一时寻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沈书仇的背影刚要融入廊下阴影,苏绝洛终于绷不住那口气,冷声喝止:「站住!」
「苏小姐尚有吩咐?」
他头也未回,语调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摇椅我会赔给你,但你摸了我,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绝洛唇边浮起一抹笑。
这话让沈书仇终于转过身,眸中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打量:「难道苏小姐还想摸回来。」
「可以啊!」
苏绝洛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弯得更甚,那笑意却藏着凛冽的寒。
沈书仇微怔的瞬间,眼前骤然腾起一片刺目白光。
刺骨的寒意如骤起的凛冬,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连空气都似要凝成冰刃。
白雾中,少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带冷意:「只是摸之前,得先把方才那只手留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