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苏市的秋意已近尾声。
清晨的寒意悄然爬上窗棂,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雾霭,朦胧了窗外的景致。
客厅里,沈书仇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简单的早餐,几片面包配着一杯热牛奶。
他身旁,澹台池孤静静坐着,一身素色衣衫衬得她气质愈发清冷。
第五书双的伤势仍未痊愈,此刻还在房间里休息,洛十三和裴柔则各自待在房内。
澹台池孤的目光始终落在沈书仇身上,一瞬未移。
那双眼眸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沈书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一块夹着奶油的面包,递到她面前,带着笑意道:「尝尝这个?」
以澹台池孤的修为,早已不需依靠食物维持生计。
但和其他几人一样,初来这方世界,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带着几分新奇。
她轻轻接过面包,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轻轻咬下一角。
松软的面包混着清甜的奶油在舌尖化开,口感细腻软糯,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即便是当年沈书仇给她买的糕点,似乎也没有这般柔软。她的眸子微微一亮,显然有些惊喜。
「好吃吗?」
沈书仇见她喜欢,笑得更温和了些。
「好吃。」
澹台池孤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用力点了点头。
「等过段时间,事情少了,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沈书仇笑道。
澹台池孤却垂眸看向手中被咬了一角的面包,轻声道:「道主,你知道的,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认真。
抬起头时,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清晰可见。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世间的美味,而是能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安稳地看着他,陪着他,再无分离。
沈书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而温柔:「我知道。」
「那这样,道主跟我走好不好?」
澹台池孤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就像最开始那样,只有我和道主两个人,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
她补充着,眸子里映着对过往的怀念。
沈书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他望着澹台池孤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这双眼睛蒙上失望。
「这里是我的家,」他轻轻开口,「我哪也不会走。」
「是因为她们吗?」
澹台池孤的语气瞬间带上了一丝急促,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只要道主愿意,我会带着道主杀出去!现在的我,有能力护着道主,谁也拦不住!」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波动,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威压。
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也是急于证明的执拗。
沈书仇微微摇头,语气温和却不容动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然知道,我的小池孤现在很厉害,有能力保护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可是,我真的不能走。」
「那是为什么!」
澹台池孤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眼底的情绪翻涌。
「我找了道主那么久,翻遍了那么多地方,只是想和道主一个人待在一起,难道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吗?」
说着说着,她周身的气息愈发不稳,空气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冷冽的寒霜。
见此情形,沈书仇并未慌乱,只是沉声道:「既然你还认我这个道主,那你不听我的话吗?」
此话一出,如同兜头浇下一盆冷水。
澹台池孤周身翻涌的气势瞬间一散,凌厉的眼神也黯淡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声道:「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她只是太想他了,太怕再次失去了。
那些漫长的寻找岁月里,支撑她走下去的,就是与道主这个念头。
沈书仇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里微微一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找我找得辛苦。但现在,我确实不能跟你走。」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情,我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就我们两个,待上一阵子。」
澹台池孤怔怔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道主的。」
见她松口,沈书仇嘴角重新漾起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就知道,我的小池孤最听话。道主得出去几天,你留在这里,帮我守着家,好不好?」
「不要!」
澹台池孤想也没想便拒绝,抬眸望着沈书仇的眼睛,「我陪道主一起去,我能保护你。」
沈书仇早料到她会如此,早已想好了说辞,他温声道:「这里是我的家,自然也是小池孤的家,我离开的这几天,家里就交给你照看了,正因为你是我的小池孤,我才放心交给你呀。」
澹台池孤的心尖忽然泛起一丝细密的甜,就像是刚刚面包里藏着的夹心,在此刻悄然化开。
可那份想陪在他身边的念头依旧强烈,她抿了抿唇,还想再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