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刚踏出竹林,目光便像鹰隼般锁定在石板路上那串清晰的脚印上。
脚印一路向内延伸,直指不远处的小屋,他顿时吹胡子瞪眼!
紧接着怒极反笑:「好哇!竟敢在圣女殿撒野,老夫倒要瞧瞧,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敢动我这凝露竹!」
说罢,他脚下生风,大步流星地往小屋赶去,腰间的药篓随着动作晃荡,里面的草药叶子簌簌作响。
不过片刻功夫,老者便站在了小屋外。
当他看清屋外坐着的沈书仇,尤其是瞧见那小子身下,用自家竹子编成的摇椅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铁青。
沈书仇刚合上眼没片刻,就觉一股凌厉的目光刺过来。
他猛地睁眼,只见一位老者不知何时立在面前,正吹胡子瞪眼地盯着自己,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前辈!」
沈书仇心头一紧,暗道不好,连忙从摇椅上弹起来,拱手行礼。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见这少年看着平平无奇,身上几乎感受不到修为波动,眉峰间不禁掠过一丝疑惑。
他的凝露竹坚韧异常,寻常修士都难斩断,可方才查看断竹,切口平滑如镜。
还残留着一丝隐晦的剑意,这少年虽带了剑,瞧着却不像有这等手段的样子。
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那摇椅:「老夫的凝露竹做成的摇椅,躺着还舒服吗?」
沈书仇低头瞥了眼脚边的竹摇椅,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拱手道:「弟子初来乍到,实在不知这片竹林有主,惊扰了前辈心血,还请前辈海涵。」
「海涵?」
老者嘴角狠狠一抽,「你可知老夫这是什么竹子?」
沈书仇老实摇头。
「这是凝露竹!」
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竹林的手都在发颤。
「十年才长一寸,吸的是三更晨露的精魂,孕的是四方天地的灵气!老夫守了整整三十年,才养出这一林!你倒好,说砍就砍,还编成这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花白的胡子都翘得老高。
沈书仇听得心头一沉,只觉一个头两个大——他原以为只是些灵气充裕的普通竹子,万万没想到竟金贵到这份上。
「小辈……小辈愿意赔偿。」
他连忙上前一步。
「赔?」
老者冷笑一声,上下扫了他几眼,「你拿什么赔?这凝露竹的根脉里都缠着灵气,断一根就损一片,你赔得起?」
沈书仇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他如今身无长物,确实拿不出能抵这竹林损失的东西。
「还有你这小子。」
老者眯起眼,语气愈发严厉,「说什么初来此地,你是哪个殿的弟子?这竹子到底是谁砍的?今天不说清楚,老夫亲自把你揪去执法殿。」
沈书仇见老者依旧不信,只能得:「弟子是圣女的徒弟。」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身侧的漱锋剑。
刹那间,一抹凌厉的剑意如寒芒乍现,虽转瞬即逝,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锋锐。
老者心头微惊,这剑意虽弱,却精纯得不像个无名少年能拥有的。
沈书仇收剑入鞘,再次拱手:「竹子确实是弟子所砍,凭的便是此剑。」
老者上下打量着他,眉头依旧紧锁:「剑是好剑,可你说你是圣女的弟子?莫不是觉得老夫好糊弄?」
「小子,我看你身份可疑,还是先跟老夫走一趟,让执法殿查查底细!」
说罢,老者探出手,枯瘦的手指带着一股巧劲,直向沈书仇肩头抓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衣身影如鬼魅般闪过,稳稳挡在沈书仇身前,纤手轻抬,便将老者的手腕格开。
「哪个不长眼的敢挡……」
老者正待发作,看清来人时却猛地收了声,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作堆笑。
「原来是圣女殿下!您怎么来了?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子砍了老夫的凝露竹,还敢冒充您的弟子,老夫正想把他带去问问清楚呢!」
「师尊。」
沈书仇看向陆晚珩,轻声唤道。
陆晚珩微微颔首,嗯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老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陆晚珩:「圣女殿下……您真收徒弟了?」
陆晚珩未答,老者却自顾自地拍了拍大腿:「收得好!收得好!这圣女殿是该添点人气了,整日冷冷清清的,像座冰窖似的。只是……圣女是怎么说动那些老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