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赌尽刀兵(2 / 2)

薛绍和郭文远则认为李敬轩应先取石鼻山,以为进军之基,兼胁断江之势,「石鼻不取,不可攻断江」。

陈启铭这回是真不想说话,但王爷有令又不能不从,所以选择了一个自以为最稳妥的说辞。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给策略,只是说应该小心火攻,以防重蹈当年陆逊破刘备的覆辙。结果又遭到薛绍和陶睿的讥笑,用了很文雅的说法,隐晦地指他既不知兵,也不知地理,更不知座中攻守之要义。

陈启铭忍气吞声,心中羞怒之下,差点想找巫蛊咒杀薛丶陶!还有始作俑者王扬!

可一想到花费和风险,并且还未必有效,只能将这口恶气生生咽回。

李敬轩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移营马鞍山是对的,围攻则不必。先取石鼻也对,但如果我所料不错,现在石鼻之南,当有伏兵。此为下牢之兵,当我首攻马鞍时出,第二次打马鞍的时候进。我说得不错吧?」

李敬轩看向王扬。

孔长瑜也看向王扬:这李敬轩还真猜对了,这就是王扬写在将略上的安排!

薛绍和郭文远神情一变,经李敬轩这么一说,再一细想,觉得还真有可能啊!

巴东王看着地图,继薛丶郭两人之后,也琢磨出味来,一指王扬,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你小子可有点阴啊!」

王扬无语:

「什么叫阴,这叫兵者诡道......」

陶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忌惮地看了几眼王扬,提议道:

「两路并发,一路击断江,一路击石鼻!」

李敬轩手据于案,面色深沉:

「争兵不如争势。北岸军不动,南岸兵进至石鼻之北,虾蟆碚水军移舟同驻,与陆营邻。」

郭文远抚掌赞道:

「妙啊!我现在才知李恭舆之前『大军停驻,夹南北两岸』之令为何而发了!」

王扬眉宇间也添了几分肃然,思考片刻下令:

「断江山兵丶石鼻南伏兵,俱退下牢!」

李敬轩从容挥筷:

「主营移至马鞍山,前锋三千,重进石鼻,水军三千回虾蟆碚,南岸水陆军不动。」

除了不明所以的陈启铭之外,众皆耸动。

巴东王亢奋得连声调都高了几分:

「大了啊!玩大了啊!越玩越大!李敬轩真他娘地够胆!」

薛绍眉头拧成川字,很是不同意这步:

「主营摆这么前,这有点太险了吧!」

陶睿赞同:

「若有万一,不及回撤,陷死地尔。」

王扬捏着手掌,来回踱了几步,开口道:

「他要的就是险,不险怎么能诱我过来呢?」

李敬轩目光一紧!只听王扬续道:

「彼当在石鼻之西有伏兵,乃前锋进石鼻之后,不戍而伏;另一支军在断江山之东,为南岸水军偷渡,所以现在与南岸陆营同驻而邻的水寨是空的!」

众人皆大惊!

立即看向孔长瑜求证。

而王扬已斜筷而出,有如出剑:

「下牢四路并出,南岸水军三千破彼南岸水寨!破后与南岸陆军三千,并攻彼南岸陆寨前营!北岸三千水军进断江之东,与断江山军(即上章回袭破李敬轩山上戍营的军队)并攻彼断江东伏军!」

(陆军乃当时用词,非后世起。比如《汉晋春秋》言:「舟师泛江,顺流而下,陆军南辕,取径四郡。」其实很多看着很有现代感的词都是古时常用词,只是因为现代常用,所以造成不古的错觉,网谣无据常臆测,某科亦多胡言,随便给个出处就说最早)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孔长瑜已连收李敬轩两筷:

「南岸水寨拔!陆寨前营破——」

王扬神色忽变,突然叫道:

「等等——」

李敬轩哈哈大笑,一扔筷箸:

「晚了!下牢南路伏兵出,袭他断江军后!虾蟆碚水军前击敌水军于断江东!三千水军进击敌南岸水军!南岸余寨,坚守不动!北岸马鞍山丶天柱山丶石鼻西,诸军并出,突袭下牢!」

孔长瑜收走王扬一筷,倒扣一杯:

「断江山军,破!下牢,拔!」

王扬神色骤凛,话音急促:

「南岸水陆两军并断江东水军齐退!」

形势突然大逆转,巴东王脑子跟不上,只觉云里云雾,叫停道:

「不是,等等!怎么就出来个下牢南路伏兵呢?」

众幕僚俱是不解地望着李敬轩。

李敬轩意气风发,向孔长瑜道:

「念我将略!」

孔长瑜从匣中取出李敬轩之前写的将略,念道:

「我于南岸立营之后,即遣水军过江,伏兵在断江之东。同时遣进石鼻之军伏于石鼻之西。待第二支水军至南岸后(即虾蟆碚移师同驻之水军),便潜师东下,过北岸,伏于下牢南路,水寨仅留旌旗更鼓,虚设营火。」

众皆恍然叹服。

薛绍感慨道:

「所以王扬猜到了你的前两路,却没猜到第三路。」

巴东王饮了一大杯酒,放声呼道:

「韩信遇张良!过瘾呐,过瘾!」

李敬轩在一片惊叹声中,双指一探:

「追之!南北齐进,水军合兵,顺流破其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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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等元旦!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