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增这个老头谨慎的很呢。
他七十年都熬过来了,不怕再等几天。
如果赵惊鸿没记错的话,范增应当是在陈胜吴广起义以后,才去找的项梁。
甚至,赵惊鸿觉得,范增这老头若不是因为始皇死的早,胡亥这个秦二世又乱搞,然后陈胜吴广趁机起义,说不定会死等一辈子,或者乾脆就不参与反秦了。
萧何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没多久,林千幻就带着范增来了。
当即,赵惊鸿上前,拱手相迎,摆出了极为恭敬的姿态,将范增捧得很高。
一旁萧何则静静地看着。
「小友,你是赵国人?」范增直接询问。
赵惊鸿笑了笑,回答道:「我出生在邯郸,家就在邯郸城外。」
范增恍然,看赵惊鸿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
「小友可知我来此为何?」范增问。
赵惊鸿笑了笑,「考察项氏族人。」
范增看向赵惊鸿的眼神越发好奇起来,「那小友为何反秦?」
赵惊鸿没有回答,而是询问道:「那老先生为何反秦?」
范增立即道:「大秦残暴,嬴政昏庸无道,天下百姓皆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六国之人,何人不想反秦?」
赵惊鸿轻笑一声,满是不屑。
「小友这是何意?」范增蹙眉看着赵惊鸿。
赵惊鸿给范增倒了一杯茶,缓缓道:「我惜先生之才,所以直言不讳,望先生莫怪。」
「你尽管说便是。」范增看着赵惊鸿。
赵惊鸿缓缓道:「所谓六国之人,何人不想反秦,以及大秦残暴,始皇昏庸,这些话骗骗自己就行,不过,说的久了,百姓确实会信以为真。但是以先生之才,之学识,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觉得臊得慌吗?」
范增一愣,瞪眼看着赵惊鸿,「你……你这是何意?」
赵惊鸿微微一笑,「先生,大家都在怀念自己的旧国,为何?是怀念当时的君主,当时的制度吗?未必见得有现在大秦的制度好吧?」
「什么秦税严苛,什么徭役繁重,是这样的吗?」
「六国就不需要交赋税,就不用服徭役了?」
「相比之下,孰多孰少,想必先生心中有数。」
「至于大秦残暴,确实!秦军杀死了不少六国的士兵。但是,六国士兵就不杀秦国士兵了吗?六国之间就不会互相残杀吗?」
「亦或者说,给六国其他君主机会,其他君主不会攻打其余六国?不会吞并大秦?」
「商一统,周一统,为何大秦就不能一统?」
「哦!对了,因为不符合周礼,不符合儒家推崇的分封制。不符合儒家思想中,天下共主的理念。」
「但这就是对的吗?」
赵惊鸿看着脸色变化的范增,直接道:「若是分封制是对的,如何来的诸侯争霸,如何来的周朝分裂,如何来的几百年未曾停歇的战争?」
「说到底,就是不符合自身的利益罢了!」
「所谓反秦,只不过之前没有机会得到的权力和机会,想要重新瓜分大秦,获取更多的利益罢了!对否?」
赵惊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范增,仿佛要将范增看透一般。
范增的脸色大变,有羞愧有恼怒。
反正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面露惊恐之色,指着赵惊鸿道:「你非反秦,而是大秦之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