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怅然若失的虚脱感，就像是自己的黄铜王座变成了一个强力马桶，而自己正在腹泻。

以至于这个被称为血神的神智正在走马观花一般，回忆人类种族早期的祭祀与崇拜。

但血神无比厌烦凡人们的祈祷，祂要求凡人们举行最为繁琐、血腥的祭祀，但几乎从不回应，好坏参半。

只有那些在没有参加祭祀的情况下完成了无心祭祀行为的勇士，才能得到嘉奖。

即，这个人已经靠自己的努力实现了目标，这才恭敬献上自己的祈祷的时候，血神才会为之欣喜，大肆赞扬。

而那些只是期待献上祭祀，就有神明为其包办一切的蠢货们，最终得到的，只能是神明冷漠无情的结论。

至于所谓得到的血神的赏赐，力量的提升，勇气的增加，不过是这个混沌领域自动运行的结果。

人还是要靠自己。

那些血神的骄傲、传说，俱是如此。

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开始走马灯一般思考这些，是因为祂的目光曾经忽略过了无数懦弱、乞求的眼神吗？

而现在，那些眼神再度注视着自己，又是在祈求什么？

亦或者，是在嘲笑血神自己也被夺走了东西？

嘭！

趁着血神走神，一发左勾拳狠狠地命中了血神的面甲，将其身体冲击不稳当，朝后踉跄几步，猛然回过头来。

站在自己身前的，却并非两个铁疙瘩活靶子，而是人类帝皇。

「我那个婆娘走了，现在我可以出来了。」

看来亚伦已经解决了屠夫之钉，老子可以出来抢占胜利果实啦！

当然明面上不能这么表现，而是要归咎于，恐虐需要尔达来重新生下安格隆，躲避亚伦抹除屠夫之钉和血犬历史的行为。

尔达安然离开之后，他这个做丈夫的，自然要出来收拾残局。

「老四，带着两个安格隆先回去，回到你们工作的地方。」

「多恩留下，我还有新的工作交给你。」

老四倒是果断，朝后搂住两个安格隆就跑，他的钢铁勇士们在堡垒之中早就准备好了回归的传送门。

说起来他们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只是任何行为都需要仪式感，如同高阶灵能的释放需要咒语和肢体行为一样。

佩图拉博落地，看见了两个哥哥，却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有如此存在。

只是他更关心那个晕倒在地的光头亚伦，又看了看长发亚伦手中的头发，感慨道：

「人甚至没有办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亚伦。」

「我们先走一步，天国见。」

佩图拉博扛着两个安格隆跳入了传送门，小安倒是神情呆滞，眼神在两个哥哥面前不断挪移，直到新的景象将他的视觉覆盖。

这片亚空间之中，就只剩下两个亚伦和多恩，还有一位亚空间邪神和一个非人生物。

「亚伦！亚伦！你果然复活了！」

「你没骗我！」

帝皇没有回头，仅仅是感受到长发亚伦的存在，心情就无比激动，口中呼号，眼含热泪。

不知道还以为是帝皇和恐虐八拜之交，正结为兄弟。

「正经点，别哭哭啼啼的模样。」

亚伦徒步走来，无视了血神的存在，对自己的老父亲只留下来这么一句话，就走向了多恩。

「我需要你反过来将祂限制，无论多少时间都无所谓，只要能羞辱祂就好。」

长发亚伦的身形无比自然地和原体并列，一切体型问题都不存在。

亚伦嘴上开口，四周的亚空间天地已经倒悬流动，所有的风最终停息的时候，留存在所有存在知觉中的景象，变为了恐虐最为愤怒、厌恶的情景——一片沙漠。

那片祂曾经试图腐化多恩的沙漠。

恐虐厌恶懦弱，但懦弱者仍然有机会变得愤怒。

而所谓理智者，理性到能够将任何愤怒的行为解构的存在，却是恐虐的厌恶逻辑之中最为顶尖的。

因为你甚至没法激怒他。

多恩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准备了许多书，多恩，一个字一个字念给他。」

亚伦的双手从虚空之中捧众多厚重的大部头，放在地上安置。

而眼前的血神茫然无措，甚至没有战斗挥拳的欲望，哪怕祂现在只要一拳挥出就能命中亚伦，就连这也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存在安排一切。

「多恩，要足够缓慢、解释清晰，确保祂能够完全理解。」

亚伦拍了拍多恩的肩膀，满脸托付重任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