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第二次御前财政会议(1 / 2)

苏泽回到了中书门下五房,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奏疏。

《请行石见银矿专营与期货通市疏》

他又喊来了罗万化,交给五房(实际上是六房)传阅,由五房分别提出修改意见,形成中书门下五房的共议。

可五房能有什么意见呢?

看到苏泽这份奏疏,户房只觉得无比绝望,在经济领域上,苏检正的造诣实在是太高了,这样精妙的设计,他们别说想出来,就连提出修改建议都做不到。

结果自然是五房全部一字不易,再以中书门下五房的名义,送到了内阁。

苏泽则将奏疏的副本,塞进了【手提式大明朝廷】。

一一【模拟开始】一

《请行石见银矿专营与期货通市疏》送到内阁。

内阁全票通过你的奏疏,奏疏送到皇宫。

隆庆皇帝由皇太子视政,政务都委托给皇太子和司礼监处理。

司礼监大体上赞同你的奏疏,却反对由户部专营。

司礼监提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石见银山是木下秀吉献给大明皇帝的,理应由内帑也出自占据一定的股份。

这自然引起了户部的反对,皇太子不敢擅自决定,奏疏送给隆庆皇帝圣裁。

隆庆皇帝打回了你的奏疏,请内阁和司礼监会商。

一一【模拟结束】一

【剩余威望:11600点】

【本次模拟结果:内廷反对。】

【若要通过你的奏疏,需要支付1000点威望值,是否支付?】

苏泽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考虑了多方利益,唯独忽略了皇权的影响。

这也不怪苏泽,虽然穿越多年,但是苏泽在设计这类政策的时候,还是会本能的忽视皇权。没办法,苏泽穿越前的那个时代,皇帝这个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远到在任何政治体制中,都没有皇权的位置。

可如今大明,皇权还是权力结构中的重要一环。

石见银山这样的事情,皇权总要分润一番。

苏泽这一次思考了一下,选择了「否」。

【叮!放弃本次。】

【剩余威望:11600。】

苏泽关闭【手提式大明朝廷】。

系统模拟的结果,并不是皇帝反对,而是要让司礼监去谈。

皇帝的做法倒是也没有问题。

上一次户部和内承运司会商,皇帝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让出了七分市舶司的收入,还将市舶税的管理权交给了地方官府。

如今皇室还要承担武监和水师学堂的支出,京畿治安司和巡捕营的开支。

而且引入皇权,似乎也不是一个坏选择。

如今的大明还是一个帝制国家,如果由户部和内承运司共同管理石见银矿,也能形成平衡,减少矿山的腐败。

而苏泽也没有撤回修改奏疏。

他本来就是在构建一个内廷外廷的协商体系,司礼监主动提出来,给内廷争取利益,那就谈好了。到底怎么分,内廷投资多少,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嘛!

苏泽这一次没有强行通过奏疏,而是安静等待司礼监的反对。

苏泽奏疏送达内阁,果然获得了高拱丶张居正等阁臣首肯。

紧接着阁臣们纷纷署名赞同,奏疏行至司礼监批红,却遭遇了预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阻力。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丶兼管内承运库的秉笔太监张诚,几乎是联袂而至隆庆帝病榻前。

冯保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容禀。石见银山乃倭国木下氏敬献天朝之物,献的是陛下,非是户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等海外矿脉,纵由朝廷经营,内帑亦当有份,彰陛下恩泽四海之德。」张诚更是躬身近前,语气恳切中带着一丝委屈:

「陛下明鉴!前番御前会议,户部已将市舶税大部划归国库,内务开支已是紧张。」

「石见银山既为陛下所有,其利焉能尽归国库?此非争利,实乃为陛下丶为宫闱计长远,亦为彰显皇权所系也!」

其实这一次司礼监的反对也确实是有点道理的。

大明山川矿脉,法理上确实是属于皇帝的。

以往大明开矿,都是皇帝派出宦官担任矿监税使,也就是镇守太监。

石见银山虽然是海外矿山,但是在归属上确实是可以争议的。

而且对于司礼监来说,如果这一次石见银山归属于外廷,那么日后海外的矿山呢?

大明是一个依靠「祖制」和「惯例」运行的国家,如果这一次争输了,日后司礼监就别想夺回来了。司礼监的打算,最少也是合资入股。

隆庆帝虽病体沉重,神志却尚清明。

他听着两人的陈情,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又看向那份奏疏,沉吟片刻。

隆庆皇帝并不怀疑苏泽,他深知苏泽之策着眼国本,但内廷的诉求亦关乎皇室体面与内务根基。最终隆庆皇帝擡起手,拿起笔写下「御前会议」四个字。

冯保和张诚立刻大喜,冯保会意道:

「陛下是要召开御前会议,如年前那般内外协商?」

隆庆皇帝点点头,又写下「太子」二字,张诚问道:

「陛下是要让太子殿下主持御前会议?」

隆庆皇帝再次点头。

司礼监两位巨头立刻跪拜领旨。

数日后,集议殿再次灯火通明,环形阶梯议席肃然。

因为已经是第二次御前会议了,所以这次会议的操办十分的迅速,而且内廷和外朝都已经是熟悉了。皇太子朱翊钧端坐御座,御座之下,内阁诸公丶司礼监冯保张诚丶户部和工部的官员丶都察院副都御史海瑞,以及中书门下五房的苏泽,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小胖钧没有了第一次御前会议的新鲜劲儿,但是他依然十分的激动。

这种裁决国家大事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不知不觉中,皇权是至高无上的仲裁者,这个想法已经逐渐进入他的脑海中。

苏泽授课,从来不讲权术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