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苏丹娜之死(1 / 2)

大明黑帆 庆历泗年春 8372 字 7小时前

阿班手持战刀,冲在最前,刀鞘上的头发,随着他奔跑狂舞。

冲至近前,他的急停闪身,灵活的躲过刺来的长矛,一挥刀,一颗大好头颅,打着旋飞上天空。鲜血洒了他一脸。

他露出个笑容,大喊道:「一个!」

接着战刀朝另一个卫兵砍去,他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臂展惊人,这一击势大力沉。

而那卫兵又黑又瘦,比阿班矮了一个半头。

面对当头而来的一击,那卫兵本能举起长枪格挡,就像是一个人伸手,去挡棕熊的熊爪。

一刀下来,枪杆没断,卫兵胳膊弯了,战刀狠狠嵌进他肩膀,皮甲丶血肉连带着锁骨都被一刀砍断。阿班一脚正踢,将嵌在锁骨中的刀硬生生拔出来,只见刀刃丝毫未损。

阿班露出满意笑容,他手上这刀与西拉雅战刀大体相仿,但却是佛治工匠锻造,用了精钢不说,还加长了刀身,优化了刃形,改良了配重。

把中原王朝几千年的冷兵器智慧,全融了进去。

将原先砍人丶剥皮丶开路样样都行,样样都不精的西拉雅刀,直接改成了专职杀人的利器。西拉雅雇佣兵用这种改良战刀,配合自身的蛮力,以及家兵教官传授的刀法,与北大年王室卫队交战,简直就是砍瓜切菜。

阿班上前两步,一刀捅进那倒地卫兵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即便贴上了卫兵肋骨,也不会被卡刃,拔刀毫无阻滞。

这刀阿班是越用越满意,对汉人是越想越喜欢。

阿班又随手斩杀了数名卫兵,口中不停道:「二丶三丶四丶……」

北大年卫队虽然用了长矛,但在雨林地形中,长矛施展不开,又难以结阵。

反给了阿班近身的机会。

卫兵的克里斯短剑看似凶猛,可刃长太短,且论钢材质量,也比佛冶精钢略逊一筹。

从体型丶力量丶装备到战斗意志,北大年卫队都被全面碾压。

阿班周围站着的北大年卫兵已经不多,他环视一圈战场,只见其余西拉雅战士,都是一样的收获颇丰。地上横七竖八,已躺了一层马来人尸体。

自从东宁建省,派驻流官,推行律法以来,西拉雅各社争斗日益减少,大家都忙着种甘蔗,学着过和汉人一样的日子。

这让支持出草习俗的阿班,以及其他一样狂热的西拉雅战士难以适从。

于是南澳兵卫丶民户丶刑宪三司商议后,决定招募西拉雅雇佣军。

不仅给军饷,还有免费的装备升级,更尊重他们的出草习俗。

官府承诺,会保护佣兵的村社,战死的还有抚恤。

全是好处,没有坏处,于是阿班便带人参加,没想到今日首战就斩获颇丰。

汉人帮他们种田,还帮他们出草,果然是好朋友啊!

战斗不过持续了一个照面的功夫,北大年王室卫队就已开始溃逃。

西拉雅战士从尸体上拔出长矛,朝逃跑者背影投掷,一阵破空声后,又有十几人被钉死在地上。剩余的卫队跑进雨林深处,西拉雅战士在后面追赶。

热带雨林和东宁岛上的亚热带雨林有不小区别,西拉雅战士在此作战,只算半个主场。

可王室卫队都是在城市中训练丶生活,对雨林的熟悉,还不如西拉雅人。

这些王室卫队在平原上跑,西拉雅战士未必追得上。

但在雨林里跑,绝对一个都逃不掉。

除却逃跑的人外,剩余的王室卫队还有十余人,他们凑在一起,围成一个圈,似乎在保护其中一人。另外还有一群半死不活的俘虏。

阿班从侍卫长的尸体上,拔出他的标枪,连上汉人给的投矛器,向那十余个卫兵逼近。

没有任何战术交流,其余西拉雅战士呈扇形,向卫兵包围,就像在围猎老虎。

猎人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虎皮的渴望。

「够了,住手!你们这群奸诈的猪狗赢了!我是北大年的苏丹娜,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黄女王怒吼道。

然而,双方语言是不通的。

下一秒,标枪如雨点一样射来。

这么近的距离,加上投矛器辅助,再配合西拉雅战士的蛮力,令标枪动能极大。

卫兵脆弱的身体,被铁雨毫不留情地贯穿。

鲜血如水柱一样,劈里啪啦地砸落。

标枪过后,十几名卫兵已没一个活人。

黄女王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突觉腹中剧痛,低下头,一杆标枪从她小腹射入,后腰射出,她被刺了个对穿,鲜血染红了亚麻上衣。

阿班愉快走来,从腰间抽出小刀,走到黄女王身后,把她帽子打落,然后一把抓住她头发,猛地向后扯,露出白嫩脖颈。

她腹部伤口被扯,剧痛令她直翻白眼,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厥。

她倒吸冷气,眼中发出希冀光芒,双唇嗫嚅,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是苏丹娜,救我,我是苏……」阿班听不懂,他心中只有对猎首的渴望。

他持刀从侧颈部猛地横割,刀刃切入颈椎间隙,而后将头颅血液控干,放入随身携带的网袋中。「六。」阿班自语记数。

其余西拉雅人也在进行类似的行为。

俘虏瞠目结舌,这场面看起来,可比卫队用短剑杀人恐怖多了。

卫队已经死光了,空气中血腥味浓重得厉害。

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便道:「混帐东西,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的!」

阿班听了起身,惊喜说道:「汉人?」

俘虏迟疑着点头,没想到这群茹毛饮血的蛮夷,竟会说字正腔圆的闽南语。

阿班拍拍胸口,笑着道:「我们,西拉雅人,你们,汉人,朋友!」

接着提刀上前。

俘虏没反应过来,以为是来要他们命的,都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阿班给他们割开了绳索,又蹲下查看伤势,随即对周围人吩咐几句。

很快就有人采摘树叶,卷成筒状,砍断水藤接水,凑满了一树叶,过来给俘虏们冲洗伤口。然后阿班从口袋中拿出绷带和金创药,给俘虏止血包扎,口中道:「这办法能救命,汉人朋友教的。」俘虏渐渐放下心:「多谢。」

处理好伤口后,卫队的脑袋也砍得差不多了。

阿班命手下将俘虏或背或扶,走出雨林。

当晚,俘虏们就被带回南澳军军营。

北大年贵族见到俘虏被救回来,已猜到苏丹娜的下场,一个个噤若寒蝉。

郑芝龙指着西拉雅战士腰间那滴血的袋子,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的女王回来了,要不要拿出来,给你们见见?」

「不,不,不,不……不必了……」

贵族们吓了一跳,忙不迭摆手拒绝。

「那条件?」

「答应,我们代表新任苏丹答应。」

郑芝龙故意不让西拉雅战士走,血滴在地板的声音极为空灵。

过了好一会,郑芝龙慢条斯理道:「还有要麻烦伊玛目的事情……」

「我去说!」一名贵族忙道,「我一定把天朝谕旨带到!」

「仅是带到?」

「说服!我一定说服伊玛目,让他遵从天朝的谕旨!」

郑芝龙似笑非笑地起身,缓步走到那贵族身前。

贵族不敢看他,喉头滚动,额上渗出冷汗。

「公司。」

「什么?」贵族小声问道。

「特需农垦公司,可不是什么天朝。」郑芝龙在他耳边低声道,「滚吧。」

「是,是。」贵族们如蒙大赦,连忙退出营帐。

次日,南澳军派驻士兵,守卫城中各大天方寺。

起初百姓都很害怕,可随即他们发现,这些唐人士兵,像木杆子一样戳住不动,就是来站岗的。南澳军对他们的信仰不仅秋毫无犯,反而出兵加以保护,令百姓感到心安。

同时各天方寺丶南澳军丶王室同时贴出告示,严禁倒卖物资丶囤货居奇,全城实施戒严。

王室开仓平汆粮食。

五日后,又有新告示贴出,北大年解除部分宵禁,原有港务官员继续履职,税款徵收比例保持不变。同时,南澳军开始向受灾百姓发放银两赔偿,并给家庭困难的发放粮食。

当然,银子和粮食,都是北大年王室仓库出的,百姓念的是南澳军的好。

又过数日,城内秩序渐趋稳定。

又有新告示贴出。

明确表示北大年的苏丹娜黄女王已死,经过调查,凶手是受亚齐苏丹国指使的贵族。

之前扣押唐人海商,也是亚齐从中作梗,目的是破坏北大年与南澳军丶柔佛的关系。

现在凶手已被南澳军正法,尸体在城中展示。

南澳军对此深表痛心,并愿意出钱,为女王修筑陵寝。

根据天方教丧仪,人死后日落前就会下葬,女王的尸体,就埋在天方寺墓地中。

陵寝是纪念性建筑,不是真的陵墓。

在陵寝修建完成前,百姓可以去大天方寺表达哀思。

告示仍是天方寺丶王室丶南澳军三方共同发出。

三者分别代表了信仰丶王权丶强权,三者站在一起,又没有压榨百姓,反而竭力维护秩序丶信仰,短暂压制住了战争带来的苦难。

现在告示贴出来,百姓的愤怒找到了发泄口。

原来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亚齐的野心家而起!

亚齐是苏门答腊岛上的强大苏丹国,与马来半岛上的柔佛隔海相望。

亚齐丶柔佛丶北大年,以及半岛上的其他小国,都是信仰天方教的马来人,大家同宗同源。因此亚齐一直以马来世界的守护者自居,历代苏丹都执行扩张国策,妄图统一马来世界,建立南洋的大一统帝国。

而黄女王与柔佛王子的婚姻,显然是亚齐统一的阻碍。

他们用阴谋除掉女王,颠覆北大年,实在是合情合理!

当然,若再有脑子些,往深处分析,其实也没那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