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吉缓缓盘膝坐地，面带和煦笑意，似是了无遗憾。

端坐水府的姜异垂下眼帘，唇角微扬。

以他凝练至极的神识，莫说对付区区红日法王，就算在阎浮浩土一众练气十二重修士里，他也是最拔尖的存在，罕逢敌手。

身处【聚窟洲】凡界，姜异更是如鱼得水，只需抬眸一望，便能推知前因后果，捋清所有来龙去脉。

「倒是个有心计的。」

姜异淡淡自语。

那位大雪山红日法王，必定筹谋已久，专等他这样的「上神」降临。

也算他运气不错，等到自己。

按照常理，【聚窟洲】通常是供八宗真传历练采药，寻获机缘，极少出现练气修士。

往上追溯，与大业结下因果，留下指玄观的那位，以及其余三座武道圣地。

那都是颇为久远之事了。

「这般识相，赐他一场飞升机缘也无妨。

只是，所谓破碎虚空，白日成仙，未必如他想得那般美好。」

姜异并未忘记，【聚窟洲】本是前古魔修繁衍生息之地。

比起如今的【魔道】，前古魔修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丶无拘无束。

他们个个修炼【血】丶参悟【阴煞】，动辄献祭百万生灵，屠戮数国黎庶。

「灵界之上，还不知是何等光景。」

姜异垂眸思忖。

既然大雪山愿意出力辅佐姚云，他大可放心将此事交托给红日法王。

凡境十二变的炼神大宗师，若要颠覆朝廷，本就易如反掌，再多大内高手丶再精锐的虎狼之师，也拦不住他们。

「五载之后，武火可成，接下来，还差文火引子。」

姜异闭目沉吟，数日后将神识缓缓放出。

在外守候的姚云忽见一轮煌煌大日升于中天，磅礴绝伦，横压十方。

「天有二日？」

姚云当场怔住。

上神手段果然神妙，近乎神话，匪夷所思。

此后三年，人间便常有双日悬空的奇景。

期间，诸多流言不胫而走。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黎阳得位不正，触怒天公，降下雷罚劈死镇北大将军金吾殊。

随后黎阳天子无故暴毙，太子继位不过百日，便突发热病追随其父而去。

朝野顿时动荡，人心惶惶。

最终由太后主持大局，垂帘临朝，辅以八王议政，才勉强稳住局势。

可紧接着，又出现一位承天命的大业皇女，先收服南方作乱的白莲教，再拉起一支绿林好汉组成的红巾军，势如星火燎原，战火四起。

短短两年间，她就连克城池，屡战屡捷，竟无一合之敌，逼得黎阳太后不得不弃京出逃。

「武火可成。」

宛若顽石朽木，心神寂然不动的姜异，终于睁开双目。

仅一瞬间，姚云在京城登基，身披龙袍，祭告天地的景象就落入眼中。

他微微颔首，摊开手掌，冥冥之中，一缕灿金色火苗浮现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