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逝,十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正在建设中的城池已经有了点轮廓。
宅了一段时间的杜永决定出去转转,顺便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
他把天魔女留下负责镇场子,自己带了几名姬武士就骑上马沿着刚刚修好的路闲逛。
由于大兴土木的关系,平民都已经知道三河丶远江两国换了一个能折腾的新领主,所以看到一行人经过的时候都纷纷跪伏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些姬武士杀起人来有多厉害。
就在杜永翻身下马站在田埂旁边向远处眺望的时候,一名穿着粗麻衣服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年轻女人,突然衣衫不整的从田地里钻了出来,脸上和脖子上还残留着激情过后的余韵。
在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十分年轻的男人。
后者一边走还一边系裤腰带。
作为一名老司机,杜永瞥一眼就猜到发生了什么,并且暗中感叹真不愧是倭国,竟然这个时代就如此开放,连村妇都玩起了三人行。
「呸!真不要脸!」
一名姬武士脸色微微发红,没好气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就在她和另外一名同伴上前要将对方驱赶走的时候,正在整理衣衫的女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两个看不清形状的东西,随后用力向前一抛。
嗖!嗖!
伴随着破空之声,两个黑点转瞬间便来到姬武士的面前。
「小心!」
其中一人立马反应过来,一把将身边的同伴推开,紧跟着举起胳膊想要用护臂抵挡飞过来的暗器。
在这名少女看来,以钢制护臂的坚固程度,挡下两个小小的暗器应该不成问题。
可遗憾的是她失算了,这并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灌注了真气的两枚飞镖。
结果护臂瞬间被贯穿,深深扎进血肉和骨头里。
「啊!!!!!」
「该死!有毒!」
「是刺客!」
「保护主人!」
……
原本还处于放松状态的姬武士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几名骑在马上的更是立刻提着枪冲向一女两男。
可还没等她们靠近,路边田埂松软的泥土就突然从下边掀开,瞬间冲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
「杀!!!!」
意识到这是一次有预谋的埋伏,负责领队的姬武士立马变得异常愤怒,对准其中一个人就狠狠刺过去。
铛!
只见一名蒙面人挥舞短刀将长枪弹开,随后以极快速度向前迈出一大步砍向马腿。
他的刀法极为精湛,刀刃刚刚好切入马腿关节的缝隙,手腕轻轻一抖,马匹的小腿就直接飞了出去。
砰!
失去一条腿的马当场惨叫着摔倒在地。
不过好在姬武士及时从马上挑起,没有跟着一起摔倒,而是抡起长枪与对方战成一团。
不光是她,其余的少女也都纷纷加入组成了一个紧密的阵型。
尽管她们只有五个人,在数量上处于下风,可却凭藉阵法丶盔甲和武器长度的优势将这群神秘刺客挡住了。
什么人?
杜永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些穿戴打扮与自己印象中忍者十分相似的家伙。
对于有人来刺杀自己,他倒是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在攻占三河和远江的时候,他几乎把武家丶神社丶寺院屠了个乾净,肯定得罪了无数的仇家。
如果没记错的话,眼下这个时代应该还没有「忍者」这个称呼,而且要等到进入战国时代后,这个群体才会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范围。
就在杜永试图从刺客的武功路数进行分析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树上跳了下来。
对方明显能隐藏气息,所以他之前根本没有察觉到还有一个敌人。
轰!!!!!
伴随着寒气肆意的掌风,黑影在半空中就被汹涌澎湃的真气打飞出去,连着翻了好几次身才平稳落地。
「一个老头?」
杜永敏锐地注意到这个人眉毛已经白了大半,而且眼皮和眼角都有十分明显的皱纹。
老人则无奈地叹气道:「唉——果然是不行吗?既然如此,大家就都别藏了,赶紧出来一起上吧。」
唰!唰!唰!
眨眼功夫,又有六个身影从周围的树上跳了下来。
这些人统一穿着深色的紧身劲装,面部丶头发都用黑布包裹起来,只露出耳朵和两只眼睛。
如果不开口说话,甚至分辨不出性别。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杜永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兴致勃勃地进行试探。
一名声音略显尖锐疑似女性的黑衣人回应道:「你既然来自中原,可以叫我们渡来人。」
可疑似女人的黑衣人却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膀:「怕什么,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看在他跟咱们一样是来自中原的份上,不如让他做个明白鬼。」
「我同意!毕竟我们要给予这位天之骄子最起码的尊重。」
又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小的黑衣人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眼见有人支持自己,疑似女人的家伙这才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猜得没错,我们的确来自中原。早在一千多年前,我们原本是中原的一个江湖门派,因为仇家的追杀不得不出海逃到倭国。后来凭藉自身的武功与倭国的皇室搭上了关系,开始通过为他们效力来换取钱财和其他方面的支持。可遗憾的是,倭国的皇家最终被武家所取代,而幕府则非常不喜欢我们,甚至是忌惮我们的武功和力量,因此在镰仓幕府崛起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只能隐藏在暗处。直至室町幕府建立形成南北朝对立,我们才又一次抓住机会活跃起来。」
「你们的门派叫什么?」
杜永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
「我们原本的门派名字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遗忘了,但来到倭国之后曾经一度被称之为志能便。至于现在,我们更像是一群拿钱办事的杀手。而杀你就是我们最近接到最大的一个委托。」
说罢,疑似女人的黑衣人轻轻触碰了一下护臂,随后从内侧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
「原来如此,我想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早就从翟承允口中得知,在倭国有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没有人知道他们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只知道给钱就能找他们帮忙杀人,亦或是干一些刺探情报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杜永就怀疑过这个组织就是忍者的前身,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个世界所谓的「忍者」居然是一个在中原江湖混不下去的门派演变而成的。
或者说,周边那些发迹比较晚的小国里的门派来历极有可能都是如此。
只不过那些影响力比较大的门派外迁被记录了下来,但更多影响力较小的门派压根连记录都不配有。
「你不想问问是谁花钱买你的命吗?」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一边问一边缓缓向前逼近。
杜永轻轻摇了摇头:「没必要。无非就是幕府丶佛门二选一。不过你们确定就凭这么几个人能杀得死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至柔之水真气瞬间扩散开,在周围形成了没有任何死角的绝对防御。
「年轻人,你太骄傲丶太自大丶太狂妄了。要知道杀人有时候并不需要武功有多高,仅仅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
为首的老人拔出短刀在上边涂抹了一层泛着灰绿色幽光的粘液。
当粘液沾染到刀刃之上的时候,立刻形成一层非常薄的隔膜,并且还散发出淡淡的草木香气。
「毒?」
杜永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因为他发现以自己现如今的用毒水平,居然没办法通过技能鉴定来分析出毒素的大概成分和威力。
这意味着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所使用的毒素威力非同小可。
老人冷笑道:「没错!这可是当年杀死倭国唯一大宗师源义经的奇毒,名为绝命。我原本是想要偷偷加在你的饭菜或茶水中,让你死得悄无声息。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测试,我发现你居然有着不俗的医术,普通的下毒方式恐怕很容易就会被认出来。」
「所以你最后选择趁着我外出的时候伏击?」
杜永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手中淬毒的短刀。
「没错!我们不需要靠武功杀死你,只要能在你的身上划开一刀伤口就足够了。」
老人随手将瓶子递给身边另外一个同夥。
就这样一个传一个,很快所有人的武器都完成了淬毒。
「哈哈哈哈!好!那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你们待在倭国这么多年究竟有什么长进。」
杜永丝毫没有半点恐惧,反倒是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因为自从领悟了「无为而无不为」的境界之后,他内心之中对于死亡的敬畏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跟淡然。
更何况他也不觉得就凭眼前这几个人能做到让自己「破防」。
「如你所愿!上!杀了他!」
老人率先出手,化作一抹残影径直冲上来,手中的短刀快到极致,就像是一抹电光在空气中闪过。
但是很可惜,这种单纯的快根本不足以对杜永造成哪怕一丁点的威胁。
当第一刀砍在最外层的冰壳上的瞬间,观海听涛掌的掌风便已经如期而至。
凭藉远超普通武学宗师的庞大真气上限,仅仅一掌就把对方给逼得退了回去。
尽管两人没有发生任何物理意义上的接触,但老人在退了四五步之后还是一口血喷在黑色的面罩上。
那是被远超自身极限的真气挤压血管和内脏造成的结果。
虽然对于内功高深的人而言压根连轻伤都算不上,可已经足以证明两人之间功力的差距。
但好在老人并非单打独斗,而是有相当多的帮手。
就在他成功吸引到注意力的刹那,另外几个人不约而同从其他方向发起攻击。
一时之间,杜永整个人都被刀光剑影所笼罩。
「你们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奈何得了我?」
环绕在杜永周围的至柔之水真气突然高速旋转起来,夹杂着碎冰渣形成一道如同龙卷风一样的恐怖漩涡。
一名手臂比较长的家伙就因为晚退了那么一点,半个小臂连带手背和手掌表面的皮肤顿时被撕扯下来,活生生搅碎。
<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红白相间的肌肉和骨骼光是看着都令人头皮发麻。
「唔——」
剧烈的疼痛让这名黑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
但他却凭藉惊人的毅力和忍耐力没有发出惨叫,反倒是直接撕下一块布将血淋淋的手包裹起来,选择留下继续战斗。
「这就是名震中原的若水神功?」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尽管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真气外放形成护体真气,但能让真气达到如此惊人的程度,简直超出了他们所能想像的极限。
此时此刻,至柔之水真气就像一堵无形壁垒,将杜永与外界隔绝开。
不管是谁想要对他造成伤害,都必须先冒着被撕成碎片的风险,穿越这道如同绞肉机一样的壁垒。
「现在怎么办?」
差点失去一只手的刺客把目光投向为首的老人。
后者思索片刻后无奈地苦笑道:「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依照老规矩做出牺牲了。既然这单是我接下来的,那就由我第一个来吧。」
「你该不会是……」
疑似女人的黑衣人瞬间愣住了,眼睛里透露出一丝震惊。
「嗯,是时候用那一招了。真想不到,我练了整整五十年,居然真有用到的那一天。」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老人摘下了自己的头巾和面罩,露出一张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庞。
「看来你已经决定亮出底牌拼命了,不是吗?」
杜永无疑察觉到了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决然。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是啊。你的内功实在是太高了,如果只是比拼武功的话,我们所有人在一起也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而且这一招是为数不多从中原带出来并一直流传至今的本门至高绝学,据说也是当年我们差点被灭门的原因。」
「那我可要好好品鉴一下了。」
杜永两眼微微放光,死死盯着对方身上真气的流动与变化。
对于现如今的他来说,越是稀有罕见丶越是偏门的武功,越能开拓眼界带来灵感。
只见老人举起右手,一根一根将手指放进嘴里咬破,让鲜血从指尖流出。
随后他用一块布将这只受伤的手与短刀紧紧缠绕在一起,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真气都集中在指尖。
短短不到一两秒钟的工夫,整条手臂的经脉就已经超负荷运转,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经脉寸断的恐怖情况。
可即便如此,老人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睁睁看着胳膊经脉断裂,鲜血在高压作用下冲破血管和皮肤从伤口喷出。
最后整条手臂几乎尽废,但那只受伤的手经脉却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魔解!」
伴随着一声怒吼,油尽灯枯的老人使出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向着杜永所在的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