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都别跑啊!留下来陪我玩玩!难道你们就那么怕死吗?」
天魔女陶白挥舞着手中的魔刀疯狂屠戮,短短几秒钟之内地上就多出了上百具尸体。
而且一旦发现有武功不错的家伙,她立刻就会砍断对方四肢,然后催动魔茧涅盘神功将其活生生吸乾。
如此骇人听闻的恐怖景象,在这些普通士兵和低级武士眼中简直可以跟神话传说中的妖怪丶魔王画上等号。
毕竟武功高到一定程度,在普通民众眼里已经跟妖术丶法术无异。
尤其是汲取目标体内的真气和血气,在一般人看来基本就跟汲取人的精气乃至灵魂如出一辙。
所以士兵哪里还敢有什么抵抗意志,直接扔掉武器开始漫山遍野的溃逃。
只可惜,杜永并不是只带了陶白一个人,而且还带来了三百多名全副武装的姬武士。
她们采取草原上蒙古人百骑裹万众的战术,直接张开一个巨大的包围网,将这些溃逃的士兵向海岸线的方向驱赶,根本不给对方逃亡深山密林的机会。
如非必要,姬武士们并不会主动去冲击杀伤这些溃逃的士兵,而是有意识地像赶羊一样将乱跑的人驱赶到一起。
不少原本还在跑路的关东豪族和大名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立马聚集起一定的兵力调头反攻,不断挤压幕府一方溃军的生存空间,堵死对方逃亡的方向。
一时之间,整个战场都陷入了你中有我丶我中有你的空前混乱。
不少挤在一起的幕府军队甚至爆发了自相残杀和自相践踏的内乱。
他们和关东联军一样,原本就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来自不同地方大大小小的武士领主临时拼凑到一起的。
既然关东联军会在溃败过程中为了活命而坑队友,这些家伙当然也会。
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刺鼻血腥味,杜永站在一片尸骸之中注视着不远处的挺枪立马的今川范忠,足足过了二十息才开口问:「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东国第一武家?」
「不错,是我。既然你出现在这里,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失败了?」
今川范忠同样也眯起眼睛打量着杜永。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还有弥漫在周围那如同大海一样深不见底的真气。
「嗯,所有的刺客都被我杀光了。虽然他们所使用的秘术和毒药的确造成了一点困扰,但距离杀死我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说着,杜永抬起手用食指和拇指放在眼前比划了一下。
失去护体真气的保护,再加上足以毒死大宗师的奇毒,理论上的确具备杀死他的可能性,这一点还是要承认的。
「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要知道那些家伙在最辉煌的时候,可是曾经成功暗杀过在战场上所向无敌的源义经呢。」
今川范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久经战阵的将军,他明白这场战争自己和幕府一方已经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从眼下的局势来看,对方压根没打算接受投降,更不会要什么俘虏,摆明了是准备赶尽杀绝。
近十万普通士兵死了也就死了,反正不过是一群贱民,大不了重新徵召训练。
真正要命的是数千名作为幕府政权统治根基的家臣武士。
没有了他们,那些陷入动荡和混乱的令制国就没办法恢复秩序。
有些重要家族的家督突然死亡,还会围绕继承人问题爆发内部争斗。
当然,这些都已经不是今川范忠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骏河今川家已经走到了尽头,根本没资格去替别家操心。
「武学这种东西,唯有竞争和交流才会带来进步,固步自封只会不断地退化。倭国的问题就在于它太过于封闭了,或许唐朝的时候还跟中原有过短暂的频繁交流,但后来这种交流开始变得越来越少。中原江湖最杰出的宗师丶大宗师根本不屑于来这个武学知识贫瘠的岛国,而倭国的习武之人也不会前往中原去游历。久而久之,你们的武学虽然也形成了一些自己的特色,但整体水平却是在不断下降的。」
杜永一针见血指出了倭国武学不行的最根本原因。
尤其是在进入武家幕府政权统治之后,整个倭国实际上是被大大小小占据土地的领主给瓜分了,形成类似欧洲中世纪那种分封制庄园经济。
武士和佛门实现了对于武学的垄断,平民甚至连接触和学习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两类群体又因为受到土地本身束缚的关系,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内斗上,哪里有心思跨海前往中原去学习丶游历。
更何况蒙元占据中原之后与倭国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张,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敌对状态。
两边的联系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被彻底切断了。
后来韩宋建立,两边的贸易和官方交流虽然逐渐恢复,但室町幕府本身统治不稳固,一直内乱不断,光是处理自身问题就已耗尽所有精力,哪还有功夫去关注武学的交流与发展。
作为今川家的家督,今川范忠无疑能够理解这番话所阐述的观点,不由得苦笑道:「这就是来自天朝上国居高临下的俯视吗?听起来还真是让人不舒服呢。」
「忠言逆耳。任何指出自身缺陷和不足的言论,通常来说都会让人感觉有点难受甚至难堪。好了,聊这么多,也是时候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枪法了。请!」
杜永举起手中的斩佛刀遥指对方发出邀请。
对于那些触摸到宗师境界门槛的超一流高手,他基本都会给予对方最起码的尊重。
毕竟他从这种人身上,或多或少都能学到一些非常有用的东西。
「能够死在一场轰轰烈烈的决斗中,未尝不是身为武家最好的宿命。接招!」
今川范忠大喝一声催动马匹开始加速。
眨眼功夫,他就通过操控真气让胯下战马快到四肢出现了残影。
当进入攻击范围之后,这家伙立马将真气灌注于枪尖上,形成一道足有一尺长的枪芒,随后双手持枪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出。
轰!!!!!
刹那之间,一人丶一马丶一枪完美融合到了一起,瞬间爆发出足以摧毁一切的恐怖冲击力。
就算是城门乃至城墙,在这一击面前都跟纸糊的没有什么区别。
「好枪!」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彩,但却没有丝毫闪避退让的意思,反倒主动向前迈出一步,以一种非常奇特的姿势和动作挥出了一刀。
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两人的真气率先开始交锋。
至柔之水真气最外层的冰壳直接被长枪刺穿,引发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空爆。
但这只让今川范忠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挺枪顶着旋转起来的至柔之水真气继续突刺。
枪芒与真气剧烈摩擦时发出的刺耳鸣响,甚至让周围好几个今川家的家臣都跪在地上捂着耳朵,满脸都是痛苦之色。
今川范忠本人更是被至柔之水真气旋转所产生的恐怖力量撕开身上的铠甲,紧跟着是双手丶双臂丶脸丶脖子丶大腿和身体的皮肤。
毫无疑问,他的内功水平与杜永相差太多了,以至于拼尽全力也只能堪堪破开护体真气。
相比之下,杜永挥舞的刀锋则轻易就撞开枪尖,迫使其改变原本招式的轨迹,随后用刀背砸在对方的胸口和腹部。
砰!
咔嚓!
「哇——」
一击之下,今川范忠立马从口鼻喷出一口鲜血,同时整个人从马背上高高飞起,然后又重重落下摔在地上。
从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不难看出,他起码断了有六七根肋骨,而且内脏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
在没有了主人之后,受惊的马匹立马朝着战场边缘狂奔,没过多久便不见了踪影。
「为……为什么不杀了我?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今川范忠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透露出愤怒与懊恼。
杜永笑着摇了摇头:「不,别误会,我今天是一定会杀你的。只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希望能多看看你的枪法,以及融入在枪法中的意境。毕竟相比起现在的你,我更希望杀死的是成为武学宗师的你。另外,我最近也自创了一套枪法,叫做一步十杀,正好也可以趁这个机会实践一下。」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把手中的斩佛刀插回鞘内,从地上捡了一把不知道是谁掉落的黑色长枪。
与普通的长枪相比,它的造型明显有些怪异,在枪刃的左右两侧还有一个极其锋利的小枝。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柄类似叉钂的长柄武器,在倭国也被称之为「十文字枪」。
不过无所谓,反正对于拥有「诸武精通」的杜永而言,武器越怪丶功能越多越好。
「你还会枪法?!」
今川范忠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在他收集到的信息中可没有这一条。
「我这个人爱好比较广泛,什么武功都喜欢学,所以会枪法很奇怪吗?」
杜永猛然抖动长枪瞬间虚刺了几下。
空气中顿时寒光四溢。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今川范忠都没能看清楚枪尖的轨迹,只能依稀看到一团模糊的银色残影。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枪法达到极高水平后才会有的表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若水公子杜永!好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能与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交手也算不枉此生了。」
今川范忠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放声大笑。
作为一名纯粹的武士,他这辈子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跟真正的高手厮杀,让自己的枪法和武功朝着更高的层次迈进。
「来吧!让我好好看看你这个东国第一武家,究竟有没有潜力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完成自我突破。」
杜永一个箭步冲到近前,把十文字枪舞动得犹如一条黑龙上下翻飞,每一招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杀机。
「呸!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杀!!!!!」
今川范忠吐了一口嘴里的血沫子,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战意,毫不避让地冲上去迎战。
一时之间,方圆三十余丈范围内都被恐怖的劲风所笼罩。
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基本不是被扫到一旁,就是被活生生撕碎化作漫天飞舞的血肉。
就在两条长枪针锋相对的时候,另外一边的陶白已经杀疯了。
尽管在最开始的时候,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血煞之气让她一度陷入精神上的癫狂,每一次挥刀收割生命都会带来语言无法形容的强烈兴奋与刺激。
可是随着被杀死丶吸乾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天魔女内心之中逐渐对「生杀予夺」这个真魔境的感悟变得越来越深刻丶越来越清晰。
最后,她慢慢控制住了情绪和杀意,将那种癫狂朝着杜永提到的冰冷丶漠然和平静引导。
渐渐的,那些被魔刀砍死的家伙眼神中开始不再有恐惧和绝望。
凡是处在真魔境影响范围内的人,甚至不再逃跑,而是在杀意与生杀予夺的双重影响下,反过来主动发起攻击,然后像割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等把一片上万敌人全部杀光之后,陶白终于停止了一切动作,闭上眼睛默默地回味。
当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上那种嗜血好杀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与内敛的气质,整个人就仿佛完成了一次蜕变。
「有意思!原来这才是小师父一直强调的我自魔中魔。以绝对的自我为核心,无需在意世人的眼光,也不需要别人的理解。我就是我,没有谁可以替代。」
天魔女<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随后她直接施展轻功腾空而起,径直俯冲进一群想要突破包围圈的幕府军队中间。
当落下的刹那!
数以万计的真气丝线直接从体内爆射而出,受到波及的人足有数百之多。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陶白那双<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红唇便轻轻吐出两个字。
「夺取!」
瞬间!
元阴真气便涌入这些人的体内,随后连带他们的血气一起在不到几秒钟之内被活生生抽乾。
那种一大片人快速衰老变<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乾的画面,简直比恐怖片里的妖魔鬼怪还要惊悚一万倍。
「啊啊啊啊啊!!!!」
「妖怪!那个女人肯定是妖怪!」
「不!她是魔王!是佛陀的敌人!她在夺取精气和灵魂!」
「我不想被吸走灵魂!不管是谁,快杀了我,我要去极乐世界求佛祖保佑。」
……
上一秒还在拼死想要突围的军队,下一秒就彻底崩溃了。
有些被吓坏的人甚至开始想要自杀,以避免自己的灵魂被怪物和魔王吃掉。
但是很可惜,陶白显然并没有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伴随着不断射出的真气丝线,还有仅仅挥舞就能与尸山血海产生共鸣的杀意魔刀,这些人很快就被全部吞噬掉了。
在大量血气的滋补下,陶白的身体素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整个人看上去也变得越来越年轻,似乎回到了女性最为黄金的二十岁上下。
就连魔茧涅盘神功也连连取得突破。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她射出的真气丝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多,攻击半径也越来越大。
唯一没有发生改变的就是那一头标志性的白色长发。
「咕咚——」
看着如同杀神降世的天魔女,原本已经跑掉但又折返回来的足利成氏只感觉一阵脊背发凉,汗水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浸透了衣衫。
要知道他原本对这位来自中原的绝美魔女也是产生过一些想法的,只是碍于跟杜永的关系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现在,这位镰仓公方无比庆幸自己隐藏了内心之中的龌龊。
不然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吸成苍老的乾尸,亦或是被魔刀细细切做臊子。
「公方殿下,您看我们要不要过去?」一名负责护卫的家臣小心翼翼提议道。
足利成氏连想都没想便摇了摇头:「不,别过去,战场上太危险了,我们在这里等待一切结束就好。反正幕府一方的大军已经被彻底击溃,用不了多久便会被杀光。如果这个时候凑过去,你敢保证那位天魔女陶白不会连我们一起杀吗?」
家臣看了一眼已经被吓破胆的自家主君,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无奈附和道:「您说的对。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好了。相信关东诸大名和豪族应该也发现了情况逆转,很快就会赶过来与您汇合的。」
另外一名家臣则十分委婉地提醒道:「我认为还是派出使者去跟各家联络一下比较好。毕竟刚才撤退的时候难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这个时候应该避免各家再发生什么争执。」
「那就派出使者吧。」
足利成氏想了想立马点头答应下来。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经过这场规模空前的庞大合战之后,手下家臣看待自己的眼神已经跟之前不一样了。
确切的说,之前临阵逃脱导致关东联军出现大溃败,让这位镰仓公方失去了最重要的威望。
毕竟对于武家领导者来说,胆小和懦弱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阅读《我在武侠世界玩养成》。同样也是最容易遭到鄙夷和唾弃的品格。
就这样,在使者的积极奔走和联络下,溃散的关东联军很快就又回来了。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一副众志成城的样子,反倒相互之间充斥着警惕丶敌意和仇恨。
有几家甚至差点当场拔刀互砍,压根没有把足利成氏放在眼里。
而那些相对而言忠诚度比较高的大名和豪族,恰恰是在溃败中死伤最多的。
他们一死,剩下的基本不是墙头草就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亦或是感觉看到了机会的野心家。
总之,光是为了安抚这些人,让他们不要立刻打起来,足利成氏就耗尽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随后便是没完没了的相互指责丶相互推诿丶相互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