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个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同样也是合家团圆的日子。
不过万花楼主却在这一天接到了杜永送来的「礼物」,那便是她最后一个亲生女儿——瑶瑶的骨灰。
看着摆放在盒子里那些烧焦的骨头,这个女人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眼睛里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悲伤。
因为瑶瑶是她生育过的所有女儿中最出色的一个,甚至可以在不需要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仅凭自己的天赋将玉琼经练到第八重。
只要能找到一名武学宗师将其吸乾,那么大概率能直接突破极限成就真魔境。
但是很可惜,瑶瑶最终没能如万花楼主所愿拿下杜永,反倒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主人,需要我把少主的骨灰带去墓园跟她的姐姐们安葬在一起吗?」
旁边一名看上去三四十岁的女人小心翼翼询问。
万花楼主轻轻点了点头:「嗯,拿去埋了吧。看来这个若水公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难缠,连瑶瑶这样的女孩都舍得下杀手,而且还是在有过肌肤之亲的情况下。告诉所有人,以后离杜永远一点,千万不要轻易对他使用魅惑之术,否则可能会性命不保。」
三四十岁的女人赶忙接过骨灰盒,苦笑着问:「您不是一直说少年人最容易冲动和感情用事吗?可为什么这个杜永却能例外?更何况少主的玉琼经都已经练到第八重,正常来说一旦发生关系,男人不是应该对其痴迷不已,又怎么舍得痛下杀手?」
「因为杜永跟普通的少年人不一样,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心智和成熟。更何况他本人不仅是武学宗师,还是真魔境的高手,其意志力恐怕不是第八重玉琼经能够撼动的。更何况瑶瑶这次动手太急了,忘记我教导她的要放长线钓大鱼,先让对方习惯自己的存在。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另外,我那个师妹除了送来这盒骨灰之外,还带来了其他什么东西吗?」
万花楼主轻轻躺在一张软椅上,将赤裸的双足微微<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搭在扶手上,摆出一个极致诱惑的姿态。
尽管她的年纪已经足以做很多人的奶奶,可是无论相貌还是风情都依旧不减分毫,反倒随着时间的沉淀和某些方面经验的不断丰富,简直就像一朵怒放的牡丹,散发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强烈魅力。
「随木盒送来的还有一封信,请您过目。」
三四十岁的女人赶忙掏出一个信封双手奉上。
万花楼主接过来大概扫了两眼,很快冷笑道:「樊师妹还真是用心良苦呢,竟然跟我说她与杜永合作是为了保住自己这一脉,然后卧薪尝胆伺机报复。我看她是怕了对方,而且还深恨我当年戳瞎了她的眼睛,故意想要藉机报复。」
听到这番话,三四十岁的女人脸色微微一变,立马抬起头问:「主人,您的意思是少主是被樊师叔害死的?」
万花楼主摆了摆手:「不,她可没有这个胆子,最多也就是见死不救而已。如果我继续跟杜永死磕,她或许还会暗中给对方通报消息或下黑手。先不用去管她,我们现阶段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颠覆韩宋天下。最近草原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区区一个女儿的死亡,显然并不足以让她改变原本的计划,更不会在悲伤丶痛苦与仇恨的支配下丧失理智跟杜永去拼命。
三四十岁的女人思索了片刻,随后回答道:「根据最新的消息,也先不久前刚刚趁着雪夜行军发动偷袭,击败了名义上的蒙古大汗脱脱不花。现如今,他再一次将整个草原纳入自己的控制,明年应该可以大规模南下叩边。」
万花楼主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很好!看来他应该就是自蒙元崩溃之后,草原上最出色的枭雄了。继续加大对他的支持力度,不管是粮食丶盐巴,还是武器和铠甲,只要咱们手上有就源源不断给他送过去。对了,新上任的宣府大将军叫什么来着?」
「林桐!就是那个才成为宗师不久的幸运儿。不过朝廷那边虽然已经任命其为大将军,但他眼下还在甘陕一带剿灭白莲教叛乱,暂时没有去上任。」
三四十岁的女人一股脑把自己搜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如果说今年还有谁能跟杜永抢一抢风头,那就一定非这位新的武学宗师莫属。
因为他成为武学宗师的经历实在是太过于离奇了,明明之前还是个混吃等死的边关守将,武功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流。
可突然之间不知道怎么的就开窍了,短短不到十天就领悟武学真意成为宗师。
中间既没有刻苦的锻炼,也没有什么顿悟之类的现象,简单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的天赋也不算好,简直颠覆了人们对于武学宗师的认知。
当然,就实力而言林桐可能是所有武学宗师中垫底的存在,可再垃圾的宗师也是宗师,这一点从官军在甘陕一带顺利推进就能略窥一二。
要知道在没有宗师坐镇的情况下,类似这种已经扩张到两个省的白莲教叛乱,没个两三年工夫别指望能平定。
可现在,短短一年就已经接近尾声,林桐在其中起到的关键作用不容小觑。
「这个林桐究竟是怎么成为宗师的查清楚了吗?」
万花楼主下意识皱起眉头。
三四十岁的女人苦笑道:「主人,我们几乎把他待过的地方查了个遍,但就是没有一丁点有用的信息。林桐在那段时间没有接触过任何陌生人,只是提到过自己最近一直在做奇怪的梦,就好像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一样,在梦里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恰好是武学宗师。通过在梦境中得到的记忆,他的意境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甚至学会了好几种厉害的武功。等最后一次做梦结束,他就已经是武学宗师了。」
「人真有前世的记忆吗?」
万花楼主眯起眼睛,明显并不太相信这番说辞。
三四十岁的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这个林桐的确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完全不像其他宗师那样有很强的气势。但那位才坐上龙椅的新皇帝韩允明显想要提拔重用他,所以现在不停地给赏赐,似乎想要让他来掌管京城最重要的门户——宣府。」
「韩允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万花楼主用一只手托着下巴继续追问。
「没有,他最近一直中规中矩的处理政务,甚至就连妃子都没临幸几个。哦,对了,有一件事情好像值得注意下。前不久,老皇帝的十四女儿韩茗突然得了一场重病,后来御医明明给治好了,可是皇家却对外宣布不治身亡。眼下,这位公主正在皇宫内开始修炼武功,而且行事也不像以前那样谨小慎微。」
三四十岁的女人在思考了几秒钟之后迅速将这一则皇宫秘闻抖落出来。
万花楼曾经凭藉自身的美色优势对皇宫进行过长期布局和渗透,因此哪怕在新皇帝登基经历了一场大清洗之后,依旧能及时从中获取到情报。
「莫非这个韩茗要被拿去联姻了吗?不,不对,如果联姻为什么要宣布她已经死了?这样做岂不是会失去公主这个极有价值的封号?」
万花楼主瞬间对韩允的这番迷惑操作感到不解。
不过很快她就直截了当地吩咐道:「给我盯紧韩茗,看看她接下来究竟会被送到什么地方去。记住,只是监视,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试图劫持或是杀死她。」
「明白!我这就去传达您的意思。」
说罢,三四十岁的女人拱手行了一礼,然后倒退着离开房间。
等她彻底走远,万花楼主这才再次将目光投向挂在墙上的一幅人物肖像画,画里的人正是去年从草原回来还是个翩翩美少年的杜永。
这幅画虽然采用了传统的技艺,可脸上的表情和那双眼睛都画得十分传神。
只见万花楼主缓缓站起身,用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画上杜永的脸,意味深长地低语道:「不会被美色轻易诱惑的年轻人吗?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抽空亲自来试试你的成色。毕竟我可是最喜欢有挑战性的目标了……」
顺着她眼神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在这面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各样男性的照片。
其中既有杜永这样的少年人,也有满脸络腮胡子的粗犷硬汉,还有几幅画赫然是当今江湖上名声最响亮的几位大宗师。
不过这些画只有极少数是正常的,大部分上边都用红色的颜料画上一个大大的叉,只有杜永丶几位大宗师和极少数宗师丶真魔境高手没有被画叉。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物肖像画无一例外都是被万花楼主盯上的猎物。
那些画叉的大概率是已经得手了。
而没画叉的则是暂时尚未得手。
光从满墙画着红叉的画像就能看出妖女温馥的含金量究竟有多么恐怖,绝对是一个吃男人不吐骨头的黑寡妇。
……
与此同时,远在苏州的杜永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起码有七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老女人给盯上了,正和自家师兄丶师姐一起坐在饭堂内享用年夜饭。
不过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他这一桌上多了董可和华林七姐妹。
而且跟去年一样,子时刚过半,师父石山仙翁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
每来一个人拜年,他就笑呵呵的将一个红包递过去,整个人看上去非常高兴。
因为随着七姐妹与董可的加入,今年的除夕夜看上去比去年热闹许多。
身为一个年过古稀的老人,没有什么比看到门派兴旺丶徒子徒孙满堂更值得开心的事情了。
为此,石山仙翁特地开了一坛埋藏在地下五十年的陈酿,与喜欢酒的徒弟们分着喝。
据说这坛酒还是他年轻时看着自己师父亲手埋下去的,原本是打算等娶妻成亲的那天挖出来喝。
可谁知道,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红颜知己倒是不少,但最后一个都没修成正果,硬生生打了一辈子光棍。
「师父,您老人家当年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难道就没跟谁生个一儿半女吗?」
韩慧怡借着酒劲凑到近前好奇地问了一句。
石山仙翁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女弟子一眼,随后叹气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当年跟很多女子都有露水情缘,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如果有的话,大概也是随母姓。」
「您老就没去查查?」
徐雨琴不知何时也从隔壁桌跑过来。
毕竟女人天生对这些八卦内容敏感,更何况还是师父<i class="icon icon-uniE07E"></i><i class="icon icon-uniE004"></i>史这种劲爆的话题。
「怎么查?难道我还能挨个上门去问吗?要知道这其中可是有不少都嫁了人,我怕不是刚登门表明来意,人家就得拿棍子把我打出去。」
说罢,石山仙翁端起杯子里的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放下空空如也的杯子,他这才转过头问一旁的杜永:「转过年来马上就是洛阳举办的正道大会,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后者一脸无所谓地回答:「无非就是兵来将挡丶水来土掩而已。而且我觉得这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魔门和邪道高手肯定不可能袖手旁观,届时说不定得打上几场。」
「哦,你怎么知道肯定会打起来?」
石山仙翁饶有兴致地反问。
他认为会打起来主要是靠自己几十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得出判断。
可眼前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弟子满打满算才踏入江湖不到两年,凭什么也这么认为?
杜永笑着解释道:「很简单。自从看了那张请柬之后,我通过一些渠道托人查了一下去年在各地发生的袭击,结果您猜怎么着?那些魔门和邪道高手就像是约好了一样,突然疯狂对各地的名门大派弟子下手,还灭了好几个在当地惩恶扬善颇有名望的帮会。」
「你的意思是……这背后有人在组织?!」
石山仙翁眼睛里闪过一丝骇然。
要知道上一次魔门和邪道高手合流,还要追溯到唐朝末年藩镇割据的五代十国。
虽然时间上已经很久远了,但对于拥有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历史的名门大派来说却记忆犹新。
因为在那些年里,实际上是魔道和邪道压倒了正道,各大门派只能相互缔结联盟勉强自保。
如果真的再次出现这种情况,那绝对会引发一场席卷整个江湖乃至天下的大战。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从北岳魔宗和秦岭七魔出山干涉皇位更迭开始,魔道和邪道就已经出现了要崛起的徵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洛阳大会可能成为一个导火索,把很多销声匿迹的老魔都给炸出来。」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倒跃跃欲试想要藉此机会试试自己现如今的武功。
「你有把握吗?」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
作为老一辈的顶尖武学宗师,他可是太清楚朝廷邸报上那个英雄榜通常只排那些活跃的高手,一旦某个人销声匿迹超过三年就会自动被刷掉,所以在榜单排名之外还有很多老魔没有被算在里边。
「你有把握吗?」
石山仙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担忧。
作为老一辈的顶尖武学宗师,他可是太清楚朝廷邸报上那个英雄榜通常只排那些活跃的高手,一旦某个人销声匿迹超过三年就会自动被刷掉,所以在榜单排名之外还有很多老魔没有被算在里边。
如果这些人还活着并且决定重新出山,绝对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消息。
杜永笑着保证道:「师父放心,有我和陶白在,出不了什么大问题。更何况那么多名门大派齐聚一堂,在高手数量和武功水平方面应该并不比对方差多少。」
石山仙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多加小心,如果发现情况不对劲就先带人撤回来。」
「明白!对了,这洛阳大会都要带谁一起呀?」
杜永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师兄丶师姐们。
「等年后陆宏回来都带上吧,正好去会会其他门派的弟子,顺便也长点见识。」
石山仙翁思索了片刻之后很快做出决定。
因为像这种大规模的江湖人士聚集,通常情况下几年才会遇到一次,正是交朋友丶增长见识的好机会。
「行,听您的。等我从老家回来之后,立刻就带上人前往洛阳,正好也去参观一下这座位于天下之中的古都。」
杜永也跟着把出发日期敲定下来。
尽管眼下的洛阳早已不像唐宋时期那样繁荣,但也是天下少有的超大型城市,不仅人口众多,而且商业也十分繁荣,正好可以顺路游览一番风土人情,顺便品尝下当地的特色菜肴。
石山仙翁无疑看穿了徒弟的想法,立马大笑道:「哈哈哈哈!洛阳可是个好地方,各种名胜古迹更是多不胜数。你要是想游览一番,最好早点动身提前几天到达。不然等其他门派全都到了,搞不好找个投宿的客栈都困难。」
「师父!师父!我可以给小师弟带路!」
韩慧怡主动举起手兴奋地大叫。
「还是算了吧。你带路,怕不是要天天打架,一个山寨一个山寨的扫过去。」
石山仙翁毫不客气给这个最好战的女弟子泼了一盆冷水。
陈翠书也跟着附和道:「师父说的没错。自从上次被那边的绿林道追杀后,韩师妹可是一直憋着劲想要报仇雪恨呢。让她带着怕不是还没到洛阳就得先跟那些土匪山贼杀个七进七出。」
「噗哈哈哈哈!韩师姐,你的小伎俩被拆穿啦。」
郭怀拍着桌子大笑不止。
「哼!无所谓!反正这个仇我记下了,等以后练好武功自己再把场子给找回来。」
韩慧怡把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那凶狠的动作和眼神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个女孩子。
就在一众石山派弟子调笑她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杜永和陶白在悄无声息间,偷偷交换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
不用问也知道,他们俩已经打算在前往洛阳的时候,好好给当地的绿林道上一课,让对方明白跟石山派结仇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这两个杀神没事都要主动找事去杀人,更不用提这次还有一个正当的藉口。
随着时间来到后半夜,大家已经吃饱喝足,纷纷开始凑在一起玩些纸牌之类的小游戏。
董可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纸牌技术高超,等寅时杜永结束晨练,她赢的碎银子已经在桌子上堆起了一座小山,估计起码有三百多两。
而且整个人看上去一点都不困,反倒神采奕奕还想要再战一天。
不过很可惜,杜永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等天亮之后就强行把她拖下山返回自己的府邸。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基本不是在石山派陪师父过年,就是在家里接待前来拜年送礼的邻居和官府中人,还抽出一天去拜访董府给岳父送上一盒亲手炼制的壮阳滋补丹药作为礼物。
毕竟董炎后院有那么多的女人,应该最迫切需要这种东西了。
一直到即将出发回兴宁的前一天,杜永才终于腾出功夫来到秦贞等人居住的小院,给这些半大的孩子分发红包和礼物。
「不容易!你都忙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想着我们。」
看着整整一车的东西,秦贞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感动。
她可是非常清楚过年这几天杜府有多忙,光是初一丶初二和初三几天前去送礼的人就多到甚至需要排队。
「呸!你这个坏人,就知道揭人家的短。」
秦贞瞬间破防红温。
因为每当会想起之前乾的那些荒唐事,她就会尴尬到恨不能掐死过去的自己,将那段黑历史彻底掩埋。
「哈哈哈哈!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毕竟你那个时候天真无邪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杜永十分不厚道地大笑起来。
「闭嘴!!!!」
秦贞恼羞成怒,挥拳便打。
两人一攻一防瞬间交换了数十招,一直从门口打到院子里。
其他人见状非但没有阻拦,反倒跟着拍手叫好,俨然一副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架势。
等到秦贞真气消耗过半开始气喘吁吁,这才心有不甘地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