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紫气东来(1 / 2)

自渑池而西,始见阡陌,渐入崤山。峰岭夹峙,路随涧转,狭隘处仰见一线。林木蔽日,惟闻涧水激石,人语相应。

韩癸一众驾车至此处,皆放缓行车,崤山难行,当是有备。

璋驾安车,左手握辔,右手执鞭丶策,不时回首,与韩癸,老子谈说。

韩癸坐于车厢之中,说道:「璋。以今车行之速,尚需几日,方至函谷关?」

璋答道:「主君。尚需五日,崤山难行,车马行驶缓慢,故需多时。」

韩癸应声。

老子在旁,笑道:「子揆不消急切,今离函谷关已是不远。」

韩癸点头说道:「夫子。我自明得。」

老子正欲再是言说,俄而咳作,身似有恙。

韩癸面有忧色,上前用手搀扶,问道:「夫子。今身中有恙乎?」

老子轻轻地摇头,说道:「我年事已高,非神非圣,身中有恙,乃常事也。」

韩癸忧色愈浓,老子到底不是超凡脱俗的神仙,他只是一个年事已高,有大智慧,有血有肉的老者。

这位老者,会生病,会受伤,会死亡。

生死之痛,是为人者最大的难关,最深的沟壑。

纵使生前,权倾四海,富拥八荒,及至大限,终不过是荒冢一堆,黄土一捧。

韩癸自知他今年富力强,尚有光阴寻得长生。

然与他亦师亦友的老子,却没有时间了。

历史之中,老子西去后,便再无消息,他猜测多半是隐居终老。

老子凭几而坐,似看出韩癸所思,平静地说道:「子揆。人各有志,我自有道,你亦有己道要追寻,何以忧心?」

韩癸说道:「我忧心于夫子身子。」

老子笑道:「我的道,非在长生,生老病死于我而言如浮云,我尚无忧,子揆何忧也。」

韩癸一时无言,心如乱麻。

老子再道:「子揆。我自明你心意,然你一心找寻长生,万不能为他人所误。你若有心,但记我名,足矣。」

韩癸沉默许久,拱手一拜,说道:「夫子。受教了。」

老子笑着点头。

二人正要再说些甚。

璋忽是开口,说道:「主君。夫子。孙长卿的车马于后而止。」

韩癸闻听,自镂空小窗向后张望,果见孙武的轻车止住,未有前行,他说道:「璋。少止,且观长卿如何。」

璋依令而行,止住安车。

韩癸遂下安车,往后方轻车所在而去,璋紧随其后。

不多时,韩癸行近轻车,见甲士护卫下,孙武正与一轻车的随从相谈,自随从手中接过一简牍,似作家书。

甲士见韩癸走来,作揖一拜。

孙武阅遍简牍,抬头一望,见韩癸走来,说道:「子揆。忽逢家中来书,以轻车追来,故我不得止车,望子揆莫怪。」

韩癸笑道:「家中来书,情有可原,怎有怪处。我于安车中,瞧见长卿轻车忽止,有些担忧,见长卿无恙,我便是安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