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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病走两步 海苔卷 4357 字 19小时前

琴,多美的牛都不行。

“诶!说个乐儿嘛!”孙无仁抓住他衣摆,急中生智地找话,“那有的病,不也说遗传就遗传?”

其实只要他问正经话,郑青山就愿意搭理他。他抽回衣摆,又往下走了两阶,重新坐下。

“有的遗传病,是单基因疾病。”他在火柴边继续写写画画,“染色体上一个基因突变,就会得病。而双相情感障碍,是多基因易感疾病。”

这回轮到孙无仁沉默了。他不知道啥叫染色体,往哪上染色。也不明白郑青山为啥在棒棒糖边上画个钳子。但他不敢问——他说一句话,郑青山就要退两步路。本就占人家休息时间,可别再给撵出境去。

郑青山听他没屁了,猜他是没听懂。思考片刻,抛出对待文盲的杀手锏——简单来说。

“简单来说,有精神疾病家族史,不代表注定会发病。人的情感和思想非常复杂的,不能简化成单纯的化学问题。”他在云朵和太阳的旁边,分别重重画上一个星号,“而精神疾病的关键,也从来不是‘为什么会得病’。而是‘为什么会感到痛苦’。”

这句话惊雷一样,炸响在孙无仁耳旁。他把头靠在铁扶栏上,轻轻地来回碾。像是缓解眩晕,也像是忍耐疼痛。

“那你说...人为什么会感到痛苦?”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郑青山薅着栏杆站起身,声音沉静得像深夜的湖面,“大概是因为既不接纳自己,也不接纳别人。”

阳光透过气窗,大刀阔斧地劈砍在孙无仁脸上。他朝郑青山直直地伸出手,却低着头不看他:“你那张纸儿,能不能给我。”

郑青山犹豫了下,还是撕下来给他。孙无仁接过来,怔望着那根火柴。恍惚间那火柴变得模糊,也变得灼热,好像真要烧起来。

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铸铜像。不知过了多久,听见老蔫在身后喊他:“喂!到底住不住?”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放羊的呼哨一样。他这才如梦初醒,扭过脸道:“住啊。”

“那走啊,办手续去。”

“不搁这儿住,”他朝后一指,语气里颇有几分得意,“明儿咱上二院,跟这位住。”

老蔫后退一步,狐疑地看他:“你他妈撞鬼了?”

孙无仁一回头,哪里还有郑青山的影子。只剩手里这一小张纸,微微颤抖着,像从白日梦里飞出的菜粉蝶。

第10章

急诊给陈小燕打了针地西泮。她陷在雪白的被子里,像被埋进一块轻飘飘的泡沫。

孙无仁埋怨个不停,不高兴他们随便打针。甚至一刻都等不得,直接带陈小燕走人。

老蔫背着丫头走在前,孙无仁心不在焉地跟在后。一出楼门,围巾差点被风扯走。抬头拽的功夫,正好望见了郑青山。

隔着高高的铁网门,他像是被关进一个风雪呼啸的笼子。孤独地立在县道边,扣着兜帽,一圈假毛簇着脸。大风左右欺负着他,不是往前踉跄一下,就是往后踉跄一下。

孙无仁心头一阵愧怜,把车钥匙揣老蔫兜里:“你先上车,我去捎个人。”

他在薄雪上踩出一串尖尖的脚印,像在大地上绣出的针脚。侧身挤过小门,摆手招呼道:“郑青山!跟我车走吧!”

风怪叫着,捣乱着。不让人说话,也不让人听见。直到孙无仁跑到跟前,郑青山才惊弓之鸟地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