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他抬手推上总闸。应急灯亮起来,大厅里一片明晃晃的冷白。
他朝门口的郑青山招手,示意他过来。两人从后台的楼梯上了二楼,进到办公室。
孙无仁拉开冰箱,拿出一瓶茉莉花茶。看了眼保质期,这才拧开递给他:“你搁这歇会儿,我上仓库点点货。”
“好。”
“只准歇着。”孙无仁临走又回过头,低声嘱咐,“不准当保洁。”
看着郑青山明显一滞的脸,心里头已经猜出了个八九十。他没去仓库,而是进了监控室。选中门口摄像头,把时间调到6月15——监控只存六十天,再往前,就啥都没有了。
而在这第一天的监控里,就有郑青山。开着三驴子过来,规规矩矩地站在玻璃门外面。等了能有二十多分钟,来个民警,揭开一角封条放他进来。
孙无仁盯着屏幕,手指搭在快进键上。画面飞速闪着,时间戳一页一页翻。
6月19日,6月21日,6月22日...隔不了三天,准来一回。有时候自个儿,有时候带师傅。
往里扛灭火器,一趟趟搬。找人安监控,爬上爬下。往外拎垃圾,大麻袋鼓鼓囊囊。拽那卷血迹斑斑的地毯,走两步起来捶捶腰杆。搬一箱箱过期的啤酒零食,码得整整齐齐等人家拉走。
有时候活儿少,一趟就完事。有时候活儿多,得干大半天。民警在旁边瞅一会儿就走,隔一阵再过来转转。
而他每次都来得老早,站在封条前头等。
有一天半道下起大雨,他掏出把塌面格子伞。伞骨让风掀得往上翻,他抬手按回去,没一会儿又翻起来。
就这么翻一回,按一回。站在封条边,干等了一个多钟头。
孙无仁盯着屏幕,眼珠子半天没动。最后把那段录像导出来,拷进车钥匙上挂的U盘。等进度条的时候,拿指肚来回蹭着温热的壳。
记得小时候回村里,姥姥总说:这孩子呀,心里头不装事儿。
可郑青山心里头装了多少事,从来不说。那些一个人扛的灭火器,一个人等的钟头,一个人淋的雨,甚至连跑解封这件事儿,他都没提。
存好了,孙无仁拔下U盘。没挂回车钥匙,而是扣项链上了。
他想好了。
往后要是再有那股子邪劲往上拱,他就掏出这个瞅瞅。也不用多,一分钟就够。
因为那一分钟,只是郑青山在封条前面站过的几百分之一。
湿漉漉的,撑着那把破伞,一声也不吭。
第70章
即便披着外套,这屋呆一会儿也觉着冷。大半瓶凉茶灌进去,肚子咕噜咕噜的。郑青山撂下书,四下找空调遥控器。最后在办公桌笔筒里找着了,拿起来一看——制冷20°C。
赶千年古墓了,死这儿都不能分解。
郑青山叹了口气,把空调摁了。虽说从看到孙无仁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像漫画里蹦出来的吸血鬼——苍白、高大、美艳。
但如今一起过日子,发现这人就是个吸血鬼。畏光、怕热、烦大蒜,睡前还总整两杯红的喝。神经敏感,脾气不好。热着了更激恼,动不动就去冲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