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的热闹,更何况,还有江铖大方拱手将所有的热闹都让出去。
可是他一定是有所察觉的,杜曲恒想,一直不看,其实就是因为都看到了。
他只是有些想不明白江铖了,人前对何岸谦让至此,背地里却说是一再打他脸也不为过,实在矛盾……
“想什么?”江铖轻声道。
杜曲恒略一犹豫,知道江铖可能不喜欢也还是遵从本心说了:“我太愚钝了,想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江铖没有看他,抬手轻轻抿了一口酒,“我?……那你明白何岸吗?”
杜曲恒觉得自己的愚钝的确不是谦词,他连江铖这句话都有些听不懂了,好在江铖大方地提点了他:“你认识的何叔,是这样长袖善舞的人吗?”
杜曲恒反应了一下,不是,当然不是。他和何岸差了辈分,远算不上相熟,但接触也不可谓不频繁,特别是在江宁馨死前。
对何岸的印象,一贯是对江宁馨忠心耿耿,又寡言少语。他的性格和他在众义社内的地位丝毫不相称。可是此刻他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谈笑风生间,进退得宜,仿佛从来如此。甚至辉煌的灯光下,白发都显得格外地华丽,成了一种别样的点缀。
杜曲恒眼中迟疑更多,江铖就笑了,尽管这个笑容在杜曲恒看来并不显得那么愉悦:“我说过了,你不明白别人,但是认识自己,已经是很多人不能奢求的了。”
杜曲恒觉得疑惑更甚,又恍惚豁然开朗。江铖也不再说话,顺手从旁边精美的甜品台上取下了一枚慕斯。
他不嗜甜,所以只是把上面的蓝莓吃了。深紫色的果实又牵动了他另一桩心事:“家里有消息没有?”
杜曲恒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小南山。他不记得江铖曾经用这个词语来形容过那个地方,微微有些诧异之余道:“没有,我下午问过,没有异常。”
江铖没说话,但杜曲恒看他表情就知道恐怕是有什么疑虑,跟着也不安起来,于是立刻说再去询问一次,见江铖点头,便出去了。
周围热闹依旧,虽然经过刚才的一番之后,都默契地为他留出了距离,但觥筹交错间,依然让江铖再次升起置身幻梦的错觉。
他今天现身的目的已经达成,心里又挂着事,也懒得再奉陪,索性放下酒杯打算离场,忽然看见王琦朝他看了几眼,看神色分明是有话要说,于是就又等了一刻。
然而王琦尚未到跟前,一个年轻的女人突然走了过来:“能请你喝杯酒吗?”
声音很娇,戛玉敲冰,更有一张相衬的美丽容貌。
但江铖接过她手中的酒杯,绝不是因为她摇曳的身姿,是因为留意到这女人走过来的同时,有另一道已经跟着他一晚上的目光,自以为隐秘,却也更加分明地缠了过来。
蠢货。江铖冷漠地想。
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为什么要请我喝酒?”
女人看着他,是那种含羞带怯的神情,隔了一会儿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你好看。
“这艘船是我的,船上所有的东西,也都是我的。”江铖不为所动,“你拿我的东西请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道理。”
“我不知道,我……”羞怯的表情恰到好处地被惊讶取代,实在是很精彩的表演。
江铖于是又问:“……我没见过你,你跟谁来的。”
她报了个名字,江铖没什么印象,也不需要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