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的脸,转向徐风信,重复道:“把她的心脏换给他,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温宁杰低下头,嗓音发抖,魔怔一般,“他怎么能死呢,他明明那么强壮!只是心脏不好而已,心脏不好就住在医院,我什么时候想来看他就来看他,我想来找他说话就能找他说话!”
“应该是这样才对!”温宁杰把手放在徐风信肩膀上,猛烈地摇晃着,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徐风信,徐风信!你去做,你不是早就打算做了吗?去啊!”
“你去啊!去啊!”
温宁杰的声音越来越小,哭腔越来越重,可怜的小崽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保护者已经年迈甚至重病,他再也没机会喊他一句父亲,他甚至都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一次话,他那可敬的父亲啊,无论他多么任性,对他永远那么慈爱,尽管不善言辞,他不是知道吗?他早知道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啊,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好好跟他吃过一顿饭,可怜的老狼王,怎么说躺下就躺下了呢,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调皮不懂事的小狼崽啊,你早该用牙齿咬住他脖颈的皮肉,狠狠甩上一甩,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这样才对啊。
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了?温宁杰捂着脸蹲在地上,哭腔从指缝间溢出来,颤巍巍地带着无尽悔恨的呜咽,徐风信垂着眼睛,冷心冷肺地盯着他,微微歪了歪头,判断道:“你后悔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温宁杰闷声说,“他在我的眼里是无所不能的,虽然我总是说着那样可恶的话,但我一直坚信,就算世间万物都有自然规律,但死神带不走他,死神怎么可能能带走他呢,他那么强大。”
“那么可怕,死神也怕他才对。”温宁杰抬起红肿的眼睛,眼神空洞,“可他突然就要死了,我知道他要死了,我爱他,徐风信,我不能失去他。我只有他了,他是我世间唯一的亲人,我的父亲。”
“你想怎么做?”徐风信偏了偏头,平静道:“把爱丽丝胸口那颗孱弱的心脏送给你敬爱的父亲,燃烧一个无辜者昂贵的性命。”
“她不是他的心源吗?”温宁杰偏执道。
“她确实签署了捐献协议,在她认为她的生命快要消逝的某个时刻,”徐风信冷静道:“但她现在有被治愈的可能,虽然不能完全变成一个正常人,但他的哥哥付出了一切所能付出的,换她存活的可能,她现在生命无虞,捐献协议无法生效。”
“无效?”温宁杰讽刺笑笑,说道:“那你就把它变成有效。”
徐风信看进他的眼睛,讥讽地扯扯嘴角,判断道:“你疯了。”
他走近温宁杰,食指重重地戳在他的脑门上,笑了笑,极其嘲讽,他平和的重复道:“你疯了,温宁杰。”
“跟我过来。”徐风信冷声命令,之后瘸着腿往前面走,打开防火门进了逃生通道。
温宁杰回过身,又看了看玻璃后的爱丽丝,缓慢地转过身,跟着徐风信进了防火门。
*
不知道两个人谈了什么,出来时,温宁杰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常,两人一起回到唐的病房前,看到那个昔日宽阔、说一不二的强大的男人残瘦地躺在病床上,只能靠外力呼吸,眼睛紧闭,像是再也不能睁开。
“你记得联系纳撒尼尔和毛里奇奥,强硬坚决地告诉他们你要独自带唐和爱丽丝到波塞做手术,他们不能插手。”徐风信叮嘱道。
“我知道。”
“波塞有我们参股的医院,风评不错,你一定能跟唐有一次和平的父子间的谈话。”徐风信右手在他肩膀上摁了摁,“保重。”
“你现在倒是不装了。”温宁杰语气平缓,不知道是不是谈话的作用,罕见地不是嘲讽的语调,他看了看徐风信,慢声道:“你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徐风信转身,背对着他道:“在你面前,我还有装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