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田刀没入手,织田信胜还在大脑里分出了一块地方来纠结。
“啊……”药研都不知道是要先惊讶审神者伸手摸那只鬼角的举动,还是惊讶对方流露出的关心态度了,“……我感觉挺好的。”
“生八桥和羊羹很好吃,我比较喜欢这种不算很甜的口味……晚上去的料亭里的菜肴也很丰富,汤很鲜甜,主厨做得……”
这把短刀按照给前任审神者报告的习惯一个个念着,语气里充满被突然抽中上台演讲的紧绷感。
“在说着好吃的时候,不要这么拘束啊。”
织田信胜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挪到付丧神不自觉皱起的眉间:“……你这样子,哪里算得上好了?”
审神者下手的力道并不重,不像那个家伙每次不满意时带着怒气加重的惩罚。他只是伸出手,用捻走一朵花的力气轻轻拂过药研紧皱的眉心。
“我只是想问你,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吗?
在那个地方待的久了,药研藤四郎都快以为自己失去了笑的能力。
在来到这里后,他才发现,自己看着审神者和兄弟的时候是会笑的。
吃到喜欢的东西是会笑的,看到美丽的风景也是会笑的,在旅游时,也应该是笑着的。
“……嗯。”
药研藤四郎随着审神者的动作,卸下了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那份紧绷。身体自然地放松下去,连右手也停止了下意识摩挲腰侧的小动作。
“我今天……很开心。”
如果接下来面对的是地狱的话,他也能怀抱着这份甜蜜被敌人折断——这句话还是不要说出来了。
对于一般人来说太过沉重了吧。
“真的很开心。”
药研藤四郎主动靠近,抱住了眼前身形略显单薄的审神者:“……我很感谢您。”
织田信胜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好一会,似乎不是很习惯这份拥抱——也的确如此。
在长大成人以后,无论是父母,还是仰慕的姐姐大人,都不会再和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了。
但也因此,他能低头嗅到药研身上淡淡的花草香气——这位付丧神在医学方面有些自己的小小爱好——还有那份属于付丧神、又带着人类气息的温度。
织田信胜学习的所有语言和谈话技巧都在这个轻轻的拥抱中失效了。
“……我很感谢您。”
作为主动发起方,药研也主动地松开了怀抱。他轻轻地,像是在呢喃着什么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样啊。”
织田信胜的手僵在半空,他愣了一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片红色的花瓣——因为只有一片花瓣,药研看不出是什么花的样子。
花瓣带着灵力的气息像雪一样消融在药研手上。
“这样应该能让你好受一点。”
织田信胜没有过多解释什么的意思,他站起身来,完全看不出来前几分钟应对接触手足无措的模样,表情也回到了平常的模式中。
“这是我新掌握的、能够控制暗堕的方法。”
……时之政府里真的存在这样的手段吗?
药研藤四郎摸了摸手掌心,那片花瓣并没有留下多么鲜明的触感,反倒是审神者手心冰凉的体温更让人印象深刻一些。
在刀剑付丧神被审神者唤醒时,时之政府传授给他们相应的知识便会出现在脑海中:拥有人形后的常识、在现代社会中应当学习到的知识、还有时之政府相关的概念。
……在这部分记忆里,并没有审神者现在的术法的部分。
时之政府都没法彻底根治,只能预防或重置的暗堕……涉及到这种事情的改善方法,那位山姥切国广真的知道吗?
药研藤四郎垂下眼睛。
他没有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