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锤砸在纳坦谷心上。雌虫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直视那双盛满伤痛的金眸。
就在抬头的瞬间,纳坦谷浑身一颤。
被标记后的虚弱期让他对桑烈的信息素异常敏感。
此刻那浓郁的梧桐香几乎化作实质,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靠近,每一寸肌肤都渴望着触碰。
纳坦谷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信息素正在失控地回应,乳香羞耻地试图与对方交融。
这是最不堪的时刻,纳坦谷的身体正背叛他的理智。
“为什么?”
桑烈的语气带着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你就,这么喜欢小时候的我?长大了,就觉得我是个累赘?”
纳坦谷闭上眼,强迫自己从这甜蜜的折磨中抽离。
“你会后悔的。”他艰难地说,“跟着我,你只会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
桑烈忽然冷笑出声,声音冷得简直愤怒:
“辞阜,你看起来,很温厚,实际上真是,很自以为是。”
“我讨厌你,我真讨厌你。”
纳坦谷愣住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
——
最终,他们还是踏上了通往南方的路。
纳坦谷收拾行囊时动作迟缓,每个包裹都系了又解,解了又系,仿佛在等待什么。但桑烈只是抱臂立在洞口,金眸望着南方天际线,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穿越沙漠的旅程变成了一场漫长的沉默对峙。
桑烈走在前面,刻意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
成年凤凰的身姿挺拔如白杨,流火长发在风沙中猎猎飞扬,却始终不曾回头。
他不再像往日那样缠着纳坦谷问东问西,也不再指着新奇事物求教名称,偶尔需要交流,也只是用最简短的词汇,像抛出冰冷的石子,每个字都裹着厚厚的冰壳。
纳坦谷心里觉得很不安,尝试过打破僵局。
他记得桑烈爱吃沙棘果的甜芯,特意摘了最饱满的一捧,小心剔去外表皮递过去。可雄虫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看起来一点都不乐意搭理。
某日黄昏,桑烈突然离开了。
纳坦谷焦急地寻了半宿,最后在月下看见惊人的一幕——雄虫徒手杀了一头壮硕的沙狼,动作狠戾得不像平日那个连果实都要挑最甜的那个才愿意吃的娇气雄虫。
雄虫的金眸在血色中冷冽如刀,仿佛在通过这来宣泄很糟糕的心情。
当桑烈把血淋淋的狼尸扔到他脚边时,纳坦谷清楚地看见对方眼底的挑衅。
那眼神在说:看,没有你,我也能活得很好。
之后,这样的戏码每日上演。
幼稚得像是求关注的幼崽,偏偏又要摆出最冷漠的姿态。
夜里宿营时,桑烈总会选最远的角落。
纳坦谷照例为他铺好最柔软的兽皮,雄虫却宁可枕着冰冷的岩石入睡。
有次纳坦谷清理伤口时动作不便,确实也有点心不在焉的,绷带缠了半天都松垮着。桑烈远远看了片刻,突然大步走来夺过绷带,手法利落地打了个结。
这样的时刻总让纳坦谷恍惚。仿佛那只骄傲的雄虫还愿意对他好,只是碍于面子非要找个蹩脚的借口。
可当他鼓起勇气想搭话时,对方又变回那个拒绝交流的态度。
之后,风沙渐起,桑烈突然开始格外精心地打理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