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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无人,正偷吃得忘乎所以,一道虚弱却带着讶异的声音自旁响起。

“……哪里来的狐狸?”

狸尔一惊,转头望去,只见紫白长袍的病美人正走过来,静静望着狐狸,苍白的脸上并无愠色,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反而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美人并未唤侍卫驱赶,只是对身后的虫族侍从轻声吩咐:“再拿一碟点心来。”

新的点心很快奉上,摆在藤架下的石桌上,甜香比先前那碟更为浓郁诱人,甜滋滋、美滋滋的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狸尔站在几步之外,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动,赤红的眼珠在点心和那美人之间转了转。

他犹豫了片刻,倒也不是惧怕,而是眼前这病美人的状态,实在有些特别。

那时,艾维因斯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目光温和得像一泓深秋的潭水,没有戒备,没有好奇的探询,甚至没有多少鲜活气息。

那温和里,更多的是近乎沉寂的包容,就像一个长久被病痛困囿的病人,偶然瞥见窗外蹦跳的雀鸟或溜进院落的生灵时,所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带着淡淡欣羡。

这美人像一株倚在光里的、过于苍白的万代兰,安静地存在着。

没什么生气,没什么生气,甚至有些寂寥的温和。

下一秒,狸尔后肢微曲,轻盈一跃,便稳稳落在了那美人的膝头。

美人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狐狸湿润的鼻尖。

从那日起,狸尔便开始了在这位病美人膝头的“蹭吃蹭喝”生涯。

他也很快发现,这位美人自己却没什么胃口,面对再精致的食物也常常只是浅尝辄止。

反倒是那些盛在深色陶碗里、气味苦涩的汤药,美人每日都要按时喝下许多。

其实在他们初遇的时候,狸尔就已隐隐猜到,这位久居深庭的病美人,身份绝非寻常。

狐狸精最会看人了,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无论是玩权弄势,还是挑拨人心,都不在话下,都属于天赋。

尽管美人看起来温和沉静,甚至因久病而显得格外柔软无害,但那份浸入骨血的气度是无法全部掩藏的。

眉宇微蹙间,眸光流转时,总有一丝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疏离与威仪自然流露。

那绝对是久处至高无上权柄中心、习惯于俯瞰与裁决的人才有的气场。

即便在面对一只偶然闯入的狐狸时,那份不经意间的睥睨藏得极深,却逃不过狸尔敏锐的眼睛。

后来,随着在宫廷之中出入愈发自如,狸尔才逐渐知道,这位时常倦倚榻间、苍白易碎的美人,竟是统御辽阔南境的至高王者,被尊称为南王的艾维因斯。

——也是虫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雌性君王。

别看他看起来无害温和,其王座之下,铺就的并非坦途,而是染血的王道霸道。

传闻中,艾维因斯以非凡手段与雷霆之姿,踏过父兄的尸骨,硬生生在雄虫垄断的权柄巅峰撕裂出一道缺口,就此加冕。

那些柔和眉目下潜藏的锋锐,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威仪,终于都有了明晰而沉重的血腥来源。

南部是一片丰饶之地,沃野千里,物产阜盛。

然而统御这片膏腴之土的君王,如今的南王·艾维因斯,却是一位公认的“将死之王”。

君王末路,病骨支离。

长年累月的沉疴早已侵蚀了艾维因斯的肌体,将他禁锢在病榻,苍白似纸,带着久病的绵软。

可那份属于王者的威仪却未曾随之凋零,如同不灭的余烬,在他日渐衰败的躯壳内幽幽燃烧,于他抬眼凝眸的瞬息间,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