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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了一株长在幽谷深处、带着病气却孤高凛冽的珍稀兰花,正独自欣赏着它的美呢,转头却看见一群花枝招展、嗡嗡作响的寻常蝴蝶蜜蜂,争先恐后地想往那兰花上扑,简直碍眼!

狸尔看他们刻意摆出的虔诚姿态不爽,看他们眼中藏不住的功利算计不爽,看他们那副把接近艾维因斯当作一场政治投机、一桩稳赚买卖的嘴脸,更是不爽。

纯粹就是……看他们不爽。

这种不爽,像根细小的刺,不深,却总在心头某个角落隐隐扎着。

狸尔自己也说不上来确切理由。

他向来洒脱,视万事如戏,笑众生痴愚,此刻却莫名觉得烦。

心里烦,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那些雄虫乃至他们背后的家族,想的是成为君王雄主后的煊赫尊荣,是如何借由这场婚姻攫取更大的权柄、壮大自己的家族,是如何打算在艾维因斯病故后,以南王雄主的身份独揽大权,掌控权势,甚至……更进一步。

这些念头那些家族或许并未宣之于口,但狸尔嗅得到,那双狐狸眼看得穿。

这让狸尔感到一种心头好之物被莫名其妙亵渎、被当作筹码般掂量的厌恶。

所以,狸尔看他们格外不顺眼。

他甚至恶劣地想,若是自己哪天心情格外不好,召来一把狐火,是不是能把这群嗡嗡作响、围着那株即将枯萎的高岭之花打转的蝇虫,给烧个清净?

当然,也只是想想。他还不至于为了这点不爽就打乱自己的计划。

但那股子闷气,却是实实在在地堵在那里。

连带着,他再去给艾维因斯送花时,看着病美人安静苍白的侧脸,心头都会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混杂着烦躁的保护欲。

真是,越看越觉得那些虫子……配不上他。

而且,狸尔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不觉间,他送给艾维因斯的花,已经悄然变了模样。

不再是最初随手折下的寻常花。

他开始下意识地挑剔,目光掠过花园时,会不自觉地寻找那些开得最盛、颜色最正、形态最优雅的花朵。 网?阯?f?a?b?u?Y?e??????ü???é?n?????????5?????ò?м

而且,狸尔自己都没察觉,这两天他叼给艾维因斯的花,是越挑越上心了。

浑然不觉这份“挑剔”早已超出了“随手礼”的范畴。

真的是越挑越精致,越挑越漂亮,越挑越稀有,仿佛不这样,就不足以匹配那只苍白手掌托起花枝。

狸尔也没有发觉,自己待在艾维因斯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姿态也越来越黏人。

起初只是趴在膝头,后来变成了蜷在臂弯,再后来,干脆寻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枕在对方锁骨下方,蓬松的大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对方的手腕。

艾维因斯因久病体虚,周身总是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凉意,肌肤微冷。

自从养了这只火红的狐狸,君王冰凉的手脚似乎找到了天然的热源,时常将它整个拢在怀中,倚着它温热的皮毛入睡。

而狸尔,对此很满意。

他简直乐意为艾维因斯暖床。

让他一身火红的皮毛更加有用武之地,将自己蓬勃的生命热度,一点点渡给君王冰凉的身躯。

听着对方逐渐平稳悠长的呼吸,感受着那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陷入自己厚密的颈毛,满满当当的满足感便会悄然漫上心头。

狐狸甚至会在艾维因斯沉睡时,偷偷抬起脑袋,借着月光或烛火,端详那张近在咫尺的、卸下了所有防备与威仪的睡颜。

苍白的脸颊,微蹙的眉心,淡紫色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然后,狐狸会更紧地靠过去,用鼻尖轻轻蹭蹭对方的下颌,再心满意足地重新团好。

这一切,狸尔做得如此自然,甚至带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迷恋。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