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狸尔那张过于俊美、此刻写满期待的脸:“我很讨厌雄虫。”
顿了顿,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对方线条紧实的下颚,补充道:
“但很巧,你似乎也算不上纯粹的雄虫?”
狸尔一听,立刻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晃眼,还故意动了动头顶那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王上喜欢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艾维因斯的鼻尖,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带着水汽蒸腾出的温热湿意。
艾维因斯没躲,反而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对火红柔软的狐狸耳朵。
触感温热,绒毛细腻,像两团有生命的、温顺的红绒球。
心尖上,似乎被这过于柔软的触感,轻轻挠了一下,极淡的、几乎被艾维因斯忽略的柔软,悄然蔓延。
但这暖意转瞬即逝。
君王的心,很快重新包裹上坚硬的冰壳。
他收回手,目光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清明,甚至带着不容商榷的锐利。
“我有要求。”
艾维因斯的声音清晰,在温暖的池水中划出冰冷的界限,
“你不能完全标记我。我不喜欢、也不接受被完全标记。”
狸尔眨了眨眼,那双狐狸眼里掠过了然,他立刻点头,态度干脆:
“当然,都听王上的。”
然后他没再多话,直接凑上前,带着湿热水汽的唇就朝着艾维因斯微凉的唇瓣贴了上去。
艾维因斯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只让那个吻落在了唇角。
他眉头蹙起,抬手抵在狸尔赤裸的、紧实的胸膛上,稍稍用力推了推,声音里带着不悦和某种真实的困惑:
“你做什么?”
狸尔被他推开些许,也不恼,反而舔了舔自己沾了水汽的唇角,理所当然地回答:“接吻啊。”
“接吻?”
艾维因斯重复了一遍,紫眸中的困惑更深,甚至带上了审视,
“为什么要接吻?”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矜持或推拒,而是真的不明白。
在虫族的世界里,雄虫对雌虫的所谓“喜爱”或“占有”,往往更直接地体现在标记和信息素的掌控上。
亲吻?
那是极少见的多余的温存,甚至带着点屈尊降贵的意味,并非必要的仪式。
狸尔看着他眼中纯粹的疑问,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软,又有点涩。
他放低了声音:“因为我喜欢您。”
狸尔凑近,鼻尖几乎碰到艾维因斯的,温热的气息交融,
“所以我想亲您,接吻就是表达喜爱的意思。”
不知道算不算逃避,艾维因斯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眉头蹙得更紧,身体在水中微微挣动了下:
“我不想待在水里了。”
于是狸尔长臂一伸,扯过池边早已备好的宽大柔软浴袍,哗啦一声破水而出,同时将艾维因斯也稳稳地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水珠从两人身上滚落,在火光映照下晶莹闪烁。
狸尔抱着怀里轻飘飘、裹在柔软织物里的君王,低头问:“王上想去哪里?”
他感受得出来,艾维因斯的掌控欲其实很强,久居上位,很多话都是不容置疑的。
艾维因斯被他抱得很稳,湿透的紫色长发垂落,沾湿了狸尔的手臂。
他没什么力气地抬手指了指浴池不远处。
那里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工艺精致的藤编躺椅,上面铺着层层叠叠华丽而柔软的织锦与绒毯,在温暖的光线下看起来异常舒适。
“去那里。”
狸尔立刻迈步,抱着他稳稳走向那张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