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本身就理所应当成为一种永恒真理。”
“如果这世上存在永恒真理的话,那绝对只有两个字——正义。”
“不是为了一个虚幻的、绝对洁净的乌托邦,而是为了不让后来者只能在更污浊的泥淖里挣扎。”
狸尔看着法兰,仿佛在问他,也像是在问自己,
“如果连这点念想都没了,那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争论对错,衡量得失,又是为了什么呢?”
法兰静静听完了,脸上并无波澜,既未被说服,也未显抵触。
他沉默了片刻,反而抛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狸尔阁下,”
法兰抬起眼,碧绿的眸子直视着对面那双橙金色的眼睛,语气平淡却锋利,
“你对王上的‘忠诚’,是真的忠诚吗?”
狸尔闻言,他嘴角很自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笑容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轻松。
“我不是‘忠诚’于王上,”他纠正道,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我只是爱他。”
“爱?”法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真稀奇。”
“确实稀奇,”
狸尔点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
“爱这东西,本来就是稀罕物,谈爱比谈利益,听起来更不靠谱,对吧?”
法兰笑了笑:“所以,阁下也只是忠诚于自己的欲望而已。”
“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狸尔不仅没反驳,反而笑意加深,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见解,
“倒也可以这么说,忠诚于自己的欲望难道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吗?”
话锋一转,狸尔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团长,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也不仅仅是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法兰身上。
“我爱王上,可如果他是一个卑劣下作者,我不会爱他,如果他是一个扭曲暴力者,我不会爱他,如果他踩着众生疾苦、满地鲜血,而心中只有对权势欲望,那我不会爱他。”
狸尔一字一句说,异常坚定。
如果艾维因斯真的是一个以享乐为终极目标的君王,那么他的私库就不会如此空空荡荡。
狸尔喜欢艾维因斯身上的那种韧性,百万摧折而不改。
理想主义者在这个世上总是举步维艰的,但是如果真的没有理想主义者的存在,那这个世界才是真的完蛋了。
“我和王上相识不过数月,”
他继续说道,语气里没有夸张的渲染,只有平实的叙述,
“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仅仅属于他艾维因斯的王座,而是一个更好的国度——一个或许不那么完美,但至少能让更多虫族活得有尊严、少些无谓倾轧的国度。”
“在这世上,比利益更坚定的东西,是理想,我觉得王上身边太孤单了,所以我想要去到王上身边。”
那天,法兰终究没有直接表态。
这很正常,也在狸尔的意料之中,如果法兰在那种情境下立刻点头应允,那法兰反而不够格了。
那要么说明法兰意志薄弱、易于动摇,要么就是太过轻信,缺乏在权力漩涡中生存的基本审慎。
狸尔心里清楚,法古斯家族这次把法兰推出来“挡风”,动机是双重的,一是断尾求生,弃卒保车,用法兰来吸引审判的火力,试图保全家族的核心利益与更多成员;二,恐怕是真的想让法兰死。
在掌权者眼中,法兰的价值是明确的,但也是危险的。
法兰能力出众,地位关键,手握南境骑士团的实际兵权。
这样一个重要的助力,如果不能牢牢掌握在自己家族手中,为己所用,那就绝不能让他落到其他势力,尤其是王权的掌控里。
既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为敌所用,那唯一的出路,就是让法兰彻底消失。
所以,狸尔这两天把整个审判团驻地的防备安排得滴水不漏。
里三层外三层,明的暗的哨岗、巡逻队、岗哨,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