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麟他彻底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你——!”
这种情况之下,阿奇麟此刻再无保留,猛地向前一推,伸手拿袖子不断的去擦嘴,袖子上都是血了。
“啊!”
卡芙丽亚单薄的身体被这股巨力狠狠掼回轮椅座垫。
然而冲击力远超轮椅所能承受,轮椅猛地向后翻倒,连人带椅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砰!”
尘土微扬。
而,那条始终严密覆盖在卡芙丽亚膝上,仿佛是他第二层皮肤般的纯黑厚重毯子,被彻底甩脱。
像一片失去生机的巨大黑色叶片,委顿于地,沾染了尘泥。
毯下掩藏了不知多久的残缺,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残酷地暴露在午后明亮到近乎残忍的天光下,也暴露在阿奇麟骤然收缩的瞳孔之中。
那确实是腿,但是,那不是完整的双腿。
卡芙丽亚的左腿,自脚踝处戛然而止,留下一截苍白瘦削、疤痕狰狞的残肢。
右腿更甚,只剩下大腿部分,裤管在残端上方被笨拙地缝起,空荡荡地垂落,随着他摔倒的姿势无力地歪斜着。
卡芙丽亚愣了愣。
他,愣住了。
摔倒的疼痛仿佛未能立刻传导至他的神经,卡芙丽亚只是怔怔地躺在地上,粉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空白的茫然,以及来不及掩饰的、深切的狼狈与惊恐。
“啊!不!不要……不要看我……”
卡芙丽亚似乎比阿奇麟更加愕然于这突如其来的暴露,强烈的羞耻与自我保护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顾不上查看自己是否受伤,也顾不上翻倒的轮椅。
只是急切地、用一种近乎爬行的别扭姿势,伸长手臂,徒劳地去够那条仅仅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天堑的黑毯。
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将那丑陋的残缺重新掩盖起来。
绝不能…绝不能让这个混蛋看见自己如此不堪入目的模样。
亲眼见到这一切,阿奇麟的惊愕只持续了刹那。
震惊过后,依旧还是责任感立刻占据上风。
“你……”
他弯腰伸手,握住了卡芙丽亚冰冷而颤抖的手臂,想要将卡芙丽亚从地上扶起。
然而,在触碰到对方的同时,阿奇麟也不忘责问:
“卡芙丽亚,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他紧紧盯着卡芙丽亚,
“还有,你刚才给我吃了什么?”
卡芙丽亚被他强迫性半搀半拉地扶起,靠坐在翻倒的轮椅旁,气息还有些不稳。
听到这问话,他却从疯癫之中退出来,恨意压过了不体面的恐惧,卡芙丽亚冷笑一声,缓缓抬起脸。
只见,那唇瓣上沾染的、来自阿奇麟的血迹尚未干涸。
红得浓艳欲滴,与亚雌苍白的肤色杂在一起,绽放出糜烂的、颓败而触目惊心的艳丽。
卡芙丽亚粉色的眼瞳直直迎上阿奇麟冰冷审视的目光,里面翻涌着爱恨、怨毒、得意,还有一丝解脱般的疯狂。
他轻轻启唇,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只是说了两个字:
“情蛊。”
东部魔窟,千棘之地,最令外界闻风丧胆的,便是那防不胜防、诡谲莫测的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