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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无数惊慌失措的身影从船上仓皇跳入水中,或被符光扫落。

那黑衣身影并未停留,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岸边这片被遗忘的污秽之地。

然后,那身影踏空而来,衣袂在夜风中飘拂,带着一种与东部魔窟格格不入的、近乎神性的肃杀与悲悯。

他落在了猪圈边缘,目光落在了蜷缩在泥泞里、奄奄一息的卡芙丽亚身上。

没有嫌弃,没有犹豫。

那个身影俯下身,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将那满身污脏、散发着恶臭的少年亚雌从泥泞中抱了起来。

那只手臂稳健有力,胸膛带着陌生的温暖,卡芙丽亚记了十年。

十年之中,不曾忘却,不敢忘却。

锥心痛骨,不肯放下。

是的,那个如神明般降临,将卡芙丽亚从最肮脏的泥沼和最绝望的深渊边缘拉回来的身影,成了他此后十年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亮。

也是……最终将卡芙丽亚灼烧成灰烬的执念之火。

可惜啊,明月高悬,清辉遍洒,却从不独照。

那一夜,阿奇麟踏碎黄金船,涤荡污浊,救下的虫族远不止卡芙丽亚一个。

被囚禁的、被凌辱的、被当作玩物与货物的……形形色色,许多双惊恐又暗含希冀的眼睛,都曾仰望过那道黑衣身影。

阿奇麟给了他们指了生路,劝他们各自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的慈悲是广博的,平等的,如同月光,不会为谁多停留一刻。

其他虫族得了救治与指点,或感激涕零,或心有余悸,大多选择了离开。

只有卡芙丽亚,像一株骤然得到阳光却害怕再次失去的藤蔓,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地缠上了阿奇麟这棵大树。

他伤重无法行走,便用爬的,也要跟在阿奇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跟了几天之后,阿奇麟总算是心生不忍,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替他疗伤。

卡芙丽亚就一眨不眨地盯着看,仿佛要将这神明的每个动作都刻进心里。

阿奇麟给他食物和药,他接过来,却不肯自己安静吃完,总要找些笨拙的、甚至惹人烦的问题去问,只是为多听对方说几句话。

就这样,卡芙丽亚成了阿奇麟身后一个沉默又固执的影子,一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伤势稍好一些,年幼的卡芙丽亚就跟得更紧,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简直就是雏鸟般的眷恋欲。

卡芙丽亚自认为大概是所有被救者里最不要脸的一个。

不管自己的存在是否会给对方带来不便,只是凭着本能,拼命地想要靠近那唯一的光源,汲取那一点温暖,甚至妄图将那轮明月拉下凡尘,只为自己照亮。

那时的卡芙丽亚,或许还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他只是凭着生存的本能,抓住了这唯一的浮木,并且死也不肯放手。

他用重伤换来了阿奇麟更多的关注和停留,用依赖和缠磨,试图在对方那广博的慈悲里,凿出一小块独属于自己的位置。

时间久了之后,阿奇麟很多时候都会对着卡芙丽亚笑,是那种很温柔的笑,还会摸摸他的头。

他们说了很多话。

他们一起度过了很多个日夜。

那段时间,是卡芙丽亚这一生之中最快乐的时候。

就像真的被命运眷顾了一样。

他以为这份特殊能持续下去,却忘了,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阿奇麟的停留,从一开始,就标注了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