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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委屈的黏意:“哥哥为什么不理我。”

阿奇麟将目光从书页上移开, 垂下眼帘看他, 手掌自然地抚上那头粉发,揉了揉, 很无奈的说:

“没有不理你。”

卡芙丽亚顺势抬起脸, 他伸出手指, 勾住阿奇麟一缕半干的藏青色发丝,缠绕把玩,语气似随口提起,却又分明藏着尖刺:

“哥哥,你不要喜欢别的雌虫。”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些意味不明,“缪瑟斯虽然长得漂亮,可心肠却不见得比我好多少。”

闻言,阿奇麟翻书的手微微一顿。

这一页居然还没翻过去。

卡芙丽亚继续说着:“他原本是贵族少爷,被迪克泰特掳来之后又被折断了翅翼变成了迪克泰特的禁/脔。后来又成了这黄金船上的头牌。”

“在这黄金船上,但凡是能活着走到今天,都是从泥里趟水过来的,没有什么好心肠,也未必有什么高尚的品德。”

阿奇麟沉默地听着,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又摸了摸卡芙利亚的脑袋。

这黄金船上,每个人似乎都背负着不堪的过去,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挣扎求生,或沉沦,或异化。

“睡吧。”阿奇麟的声音低沉平缓,“早点睡觉了。”

卡芙丽亚没有再多言。

他在阿奇麟怀中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睡觉也没有把面具摘下。

只是那环在阿奇麟腰间的手臂,依旧收得有些紧,在睡梦中也不愿松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不想被任何虫族抢走。

半梦半醒之间,阿奇麟沉入了一个梦境。

梦中是一片开满粉黛乱子草的山坡,那粉色云雾般的绒毛在风中轻轻摇曳,朦胧如霞,真真是温柔似梦。

卡芙丽亚就坐在山坡最高处,背靠着一棵苍劲的古树,粉色的长发披散肩头,与身后的花海几乎融为一体。

他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额头轻轻抵着粗糙的树干,目光投向远方的尽头。

日升月落,光影流转,日光和月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明暗交替的轮廓,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卡芙丽亚始终坐在那里。

他始终是孤身一人。

他在等一个人。

阿奇麟知道他在等谁——他在等自己。

山坡上的风吹动卡芙丽亚的发丝和衣摆,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无数次轮回,山坡上那个人影始终没有等到他想等的身影。

阿奇麟站在山坡后方,望着卡芙丽亚单薄而固执的背影。

那背影在无垠的花海与苍穹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沉重,承载了整整十年的光阴与失望。

他忍不住轻声唤道:“卡芙丽亚……”

一瞬间,那个静坐的身影动了。

卡芙丽亚缓缓回过头来。

他脸上仍戴着那半张冰冷的面具,但暴露在外的另外半张脸却让阿奇麟心头一紧。

那苍白的面颊上满是泪痕。

真是泪流满面。

无比真实的泪流满面。

梦境之中,卡芙丽亚就这样满脸都是泪水,望着阿奇麟,没有说话。

那泪流满面的半张脸,那双盛满痛苦的眼睛,那十年如一日静坐山坡的身影。

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可是又好似千言万语都说尽了。

只要一眼。

那眼神分明就是痛苦,就仿佛被一刀一刀,凌迟了十年。

“!”

阿奇麟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色尚未破晓,房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惨淡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