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里。
阿奇麟将卡芙丽亚推到宽大的木桌前, 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
“谢谢哥哥。”
卡芙丽亚接过, 抿了一口, 润了润喉咙。他微微侧过头, 望向身后沉默的阿奇麟。
“哥哥刚才第一次看到迪克泰特,感觉如何?”
阿奇麟说:“畜生不如。”
闻言, 卡芙丽亚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赞同了:“哥哥说的好, 他确实是畜生不如。”
他顿了顿,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语气转冷,“可惜,要杀这畜生不如的东西却很是费力。”
下一秒, 卡芙丽亚抬起眼,看似漫不经心的发问:“如果哥哥和他交手, 现在有几分把握?”
阿奇麟沉吟了片刻, 如果是在修真界, 那杀一个迪克泰特简直易如反掌, 但是在这个世界, 阿奇麟的力量被压制,许多手段难以施展。
“……五分。”阿奇麟最终给出了一个保守而客观的估计。
卡芙丽亚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所以我才不愿意让哥哥出手。”
他放下水杯, 声音放软了些, “我只怕哥哥受伤。”
阿奇麟走到卡芙丽亚身侧, 低头看着轮椅上的亚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粉色长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无论如何,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却异常笃定。
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好。
卡芙丽亚的心像是被温水浸了一下,暖洋洋的,他舒服地眯了眯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回过头来望着阿奇麟笑:
“我虽然很喜欢哥哥保护我,可是我不想让哥哥受伤。”
“哥哥不用和他硬碰硬。这世间,多的是一物克一物的道理。”
卡芙丽亚转动轮椅,面向暗墙的墙壁,目光似乎穿透这面墙壁,看到了背后的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卵,他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隐秘的兴奋:
“情蛊茧得到足够的精血之后,就会羽化成蝶,食虫蝶。它可以吃掉任何蛊虫,迪克泰特用那颗血心养蛊,无论他培育出多么厉害的蛊虫,终究也只是蛊虫而已。”
“哥哥来之前,我一直都用血灌溉虫卵,想让它们早日成熟。可是……只有我的血,是不够的。进度太慢了。”
阿奇麟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这时,他的眉头才在面具下微微蹙起。他走到卡芙丽亚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齐平。
“你用你的血灌溉它们?”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明显不赞同。
卡芙丽亚本以为会听到谴责,谴责他玩弄这些阴毒的手段,豢养如此危险的东西。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用撒娇或狡辩来应对。
然而,阿奇麟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和我都是情蛊的宿主,用我的血不是也可以吗?”阿奇麟的语气里没有丝毫嫌恶,只有实实在在的担忧。
“你身体本就瘦弱,又流那么多血,只怕是对身体不好。”
卡芙丽亚愣住了,粉眸微微睁大,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阿奇麟。
几秒钟后,他抬手,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阿奇麟的心口,隔着衣料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哥哥。”
卡芙丽亚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甜蜜,“你又心疼我了。”
阿奇麟顺势握住他覆在自己心口的手,掌心温热。
他蹲着没动,墨蓝色的眼眸透过面具,平静而坦然地回视着卡芙丽亚:“怎么,不可以心疼你吗?”
“可以,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