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一只脚大剌剌地横着,穿的也破,姿态悠闲至极,一头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云絮间,金色的眼瞳在纯白雾气的映衬下亮得惊人。
他怀里紧紧抱着个硕大的酒葫芦,正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口,眉梢眼角挂着的是一股子混不吝的潇洒劲儿——说好听点是洒脱不羁,说难听点,就是没个正形。
雪莱和阿奇麟几乎是同时开口:“师尊。”
那云上的人正是龙提,龙提闻声放下酒葫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哈哈大笑着坐起身:
“两位好徒儿,又见面了,真巧真巧!”
说着,龙提便从那团软绵绵的云上跳了下来,几步就溜达到了阿奇麟面前。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阿奇麟,尤其是他怀里紧搂着的戴着半张黑面具的卡芙丽亚,龙提眼中闪过促狭和了然:
“哎哟,大徒弟,你这怀里抱着的想必就是我的大徒媳吧!”
“哈哈哈,第一次见面,我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见笑了,大徒媳实在是见笑了。”
卡芙丽亚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弄得更加不知所措。
面对对方热情且有点过于自来熟的招呼,他有些僵硬地动了动嘴唇,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这……没,没事。”
阿奇麟感受到怀中身体的紧绷,搂着卡芙丽亚的手臂紧了紧,低头对卡芙丽亚露出个安抚的笑容,低声解释道:
“别紧张,这是我师尊,龙提尊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笑容满面的龙提,神色恭敬郑重:
“师尊在上,请恕弟子不便行礼。此乃我毕生所爱之道侣,卡芙丽亚,今日有幸得见师尊,还请师尊见证。”
龙提闻言,抚掌大笑,金眸中满是欣慰和打趣:
“哎哟,好啊!你小子,以前就跟块不开窍的木头似的,整天就知道炼丹画符,没想到还有铁树开花的一天!不错,不错!”
他笑眯眯地看着阿奇麟和卡芙丽亚,又瞥了一眼旁边神色清冷的雪莱,以及一脸状况外的乌希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这世间姻缘都是注定的。
命数啊,一切都是命数。
雪莱握紧手中那片逆鳞,银眸直视着龙提,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师尊,为什么师尊的逆鳞会在那一颗血心里?那颗血心又是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连带着卡芙丽亚和一旁静观的乌希克,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龙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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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提脸上那洒脱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变得正经起来,甚至带上了点怅然和惭愧。
“哎。”
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众人,望向那无边无际的纯白雾气,仿佛在凝视着遥远的过去。
“无非是当年往事罢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不再有方才的爽朗,
“说来也是惭愧,当年我初至此界,见其贫瘠困苦,心生怜悯,耗费本源传道授业,助此界生灵开化繁衍。后来圣殿生变,我身化天地,归于万物。”
“但即便我身死,逆鳞脱落,这世间的恶意与贪欲却不会随之消散,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无穷无尽。”
龙提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众人,也映着某种看透世情的无奈与自嘲:
“那颗血心正是我当年因失望、疲惫、愤怒而滋生的心魔。是我自身道心不坚未能彻底勘破的恶念。”
“它本无形无质,只是我神魂消散时未能彻底净化的一缕残渣。可这世间的恶意总会找到寄托,它赋予宿主蛊惑人心的能力,最终化成了你们所见的那颗血心。”
“它既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又是独立于我之外的邪物,它不断汲取世间的怨念和欲望成长,成了东部蛊术横行的根源。”
“我一直苦恼于如何彻底消灭这由我恶念所生的东西,它狡诈异常,善用人心弱点,极难根除。没想到姻缘巧合之下,你们来到了这里,倒是替为师解决了这个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