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这样,心里充满不安,甚至一辈子都在恨这个世界,无法真正快乐、平和地与你相处呢?如果他的偏执,永远无法被完全治愈呢?”
阿奇麟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岸边在夜色中依旧朦胧可见的大片粉黛乱子草,是他亲手为卡芙丽亚种下的承诺。
“那我依然会一辈子爱他。”
收回目光,阿奇麟看向狸尔,嘴角甚至浮起极淡的笑意,
“而且,我觉得他已经变了很多了。卡芙丽亚在努力,虽然有时还是会走错路,但他愿意为了我去尝试控制自己,去尝试善良一点,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狸尔想起晚宴上卡芙丽亚流露出的对阿奇麟下意识的依赖,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大师兄的判断。
随即,他又提起了雪莱的事:
“二师兄的事情,呃,毕竟是在大师兄的底线上踩了一脚。大师兄当时应该很不好受吧?”
阿奇麟默然片刻,才缓缓道:
“也许吧。”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愤怒,失望,愧疚,都有。但是,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卡芙丽亚当时起了杀心,甚至付诸行动,这确实触犯了我的原则,但他最终并未成功,雪莱也无恙。而且,他事后认错,并愿意为此尝试改变,这就够了。”
“说到底,这个世上,谁不犯错呢?”
“如果有因果报应的话……我只希望,那些因他偏执而可能产生的恶果,可以由我来替他承受。”
狸尔听着大师兄这番话,心中震动不已。
他知道大师兄一向重情重义,道心坚定,却没想到在情之一字上,竟能执着至此,于是不由得感慨:
“大师兄,你这真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也最能见心性,如今看来,大师兄是真的完全沦陷了。”
狸尔笑了笑:
“不过,这未必不是好事。”
“这世上,最怕的不是钱债,而是情债。情关难过,可一旦过了便是修成正果。既然大师兄心意已如此坚定,那我这个做师弟的,也只有祝福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简单的道揖,语气诚挚:
“祝大师兄与道侣,自此恩恩爱爱,白头偕老,一生一世,永结同心。”
阿奇麟也笑了起来,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和放松。
“好,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晚上回到房间时,卡芙丽亚已经洗漱完毕,换了舒适的睡衣,正半倚在床头,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粉眸,目光便黏在了阿奇麟身上,直到对方走近。
阿奇麟很自然地脱去外袍,上床将卡芙丽亚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卡芙丽亚顺势调整姿势,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猫,将自己整个蜷缩起来,脸颊贴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水声和远处隐约的乐声。
阿奇麟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卡芙丽亚的后背,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打破了宁静:
“那个圣药……狸尔带来的,你想用吗?”
闻言,卡芙丽亚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声音闷闷地传来:
“哥哥,我不想用。”
阿奇麟的手顿了顿,但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温和地问:
“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卡芙丽亚才开口:
“哥哥不是说要做我的腿吗?我要是用了药,有了腿,自己能走了哥哥还怎么做我的腿?”
这话听起来有些无理取闹,但阿奇麟却听懂了其中更深层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