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角,新一波箭雨骤然而至。
雪莱反应极快,横剑速退,腕间蓄力想要挽剑花格挡。
可箭矢来得太快、太密,看起来那么可怕,就像巨兽的锋利牙齿,企图一口咬下他们。
然而,箭簇并没有真的射到他。
“唰——”
一道翅翼阴影迅速地挡在雪莱面前。
那是何等的一双翅翼啊。
巨大的、漆黑如墨的翅翼在月下骤然舒展,边缘似有细密的鳞光流转,冷冽,华丽,像深海中某种古老生物遗落的鳍,翅面覆盖着微光粼粼的鳞粉,每一寸都锋利如刃。
就连雪莱也不由得看愣了一瞬。
“过来!”
乌希克张开翅翼,将雪莱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翅翼之中。
所有箭矢钉入那对翅翼,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雪莱只是愣了这一瞬间,下一秒他马上开始判断路线。
缺口。
东北方向,追兵合围的阵型还没有完全收拢,那里是唯一可能撕开的生路。
在战场上面很多时候要听从本能,因为那是生命的本能。
雪莱毫不犹豫,伸手一把攥住乌希克的后领就往前狂奔,乌希克那对翅翼还没来得及收起,被扯得像两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咳咳、亲爱的……你、你勒我脖子了……”
乌希克被拎着像只扑腾的黑色大鸟,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狼狈。
雪莱低头瞥了一眼,手臂迅速调整角度,改为扯住对方的肩胛骨,脚下步伐丝毫没有停顿。
针叶林是最佳的掩护。
结冰的枝干不断在身后噼啪断裂,追兵的翅翼在密林间施展不开,速度与视野皆受阻滞。
雪莱在其中飞速的穿行,如游鱼入海,他冷静地计算着每一寸地形。
不能往上。一旦暴露在开阔的夜空下,所有追兵的目光将如嗅到血腥的秃鹫般蜂拥而至,那时才是真正的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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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越来越浓。
乌希克身上那袭黑衣原本就暗,此刻更看不出湿痕的来源,但那甜腥的气息骗不了人。
雪莱不确定那是敌人的血,还是乌希克自己的。
但他隐约知道,乌希克在之前的围杀中已经受了伤,他今天见到对方的时候,就觉得对方是受伤的。
就算是虫族,就算是雌虫,就算是再强悍的恢复力,也经不起这样不要钱一样的消耗。
就在这时,乌希克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亲爱的,要是真的跟我死在一起了……你后悔吗?”
雪莱脚步未停,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就不要死。”
话音刚落,他的步伐陡然刹住。
——前方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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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眼前,一条大河横亘,湍急的冰川融水裹挟着巨大的浮冰咆哮着奔涌向前。
水势太快、太猛,北部凛冽的低温也无法将其封冻,只在两岸凝结出犬牙交错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夜里,生死之间到处都是恶犬。
要吃性命的恶犬。
乌希克也看到了那条河。
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幽绿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觉得自己大概活不过今晚了。
伤口太多,血流得太久,视线已经开始发虚,即便雌虫的恢复力再顽强,也有油尽灯枯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