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抱着。
火焰在身前噼啪作响,暖意一寸一寸漫开。
乌希克也不知是醒了还是没醒,迷迷糊糊往他胸口蹭了蹭,喉间溢出一声满足似的叹息。
那柄剑鞘还横在两人之间,硌得雪莱不太舒服。
他伸手想把它抽走。
但是这剑鞘碰不得,雪莱一碰了,乌希克立刻惊醒了,他眼里先是杀意,然后看到雪莱之后,这点杀意才淡了下去。
乌希克手上用力,又把剑鞘抱回去。他的声音还哑着,眼里似笑非笑地看着雪莱:
“这是我的。”
雪莱沉默片刻,没有跟他抢,一个破剑鞘而已,不知道有什么好护着的,掉水里了,还要死死的抓着。
要是命没了,那什么都没了。
但是雪莱就是那样的性格,心里纵然有再多的气,也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自己憋着生闷气。
火光明灭,将两道依偎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岩壁上。
乌希克看着雪莱,一时之间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是恍若隔世。
这里无比寒冷,宛如寒冰地狱,但是这么像地狱的地方,却偏偏让他觉得很温暖。
而当年的东部终年温暖潮湿,可是那里就一点暖意都没有。
东部密林教会乌希克的东西,从始至终只有三样,厮杀,狠毒,弱肉强食。
没有谁保护过乌希克。
不过乌希克他从不为这件事感到悲哀或委屈,因为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他不会去想念。
他不需要被保护。
他只需要变强,足够强,强到没有谁能伤害他,强到可以把所有想杀他的家伙先一步杀死。
这就是他的活法,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久到以为这就是世界上唯一的路。
直到雪莱在那条冰河里,在那种湍急的水流里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冷。
水流那么急,岩缝在开裂,每一秒都有可能被冲走。
任何一个理智的、懂得权衡利弊的虫族,都应该在那时候放开他。
可雪莱没有放。
非但没有放,还在他掰开那根手指之后,毫不犹豫地追了下来。
乌希克从来没有被人追过。
从来没有谁会在他选择坠落的时候,跟着一起跳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对雪莱有那种心思的。
也许是在对方冷着脸让他“滚”的时候,也许是更早、更莫名其妙的某个瞬间。
但那时的喜欢,是一种很自私的东西。
乌希克看上雪莱了。
所以他想要。
想要对方的注视,想要对方的触碰,想要把对方拉进自己这片泥沼里,哪怕是用最龌龊的手段,哪怕会弄脏对方。
当然了,乌希克不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形式的善待,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配”。
所以他只是想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乌希克说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不一样的。
也许是雪莱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个瞬间,也许是此刻——他靠在雪莱怀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闻着那股冷冽的、像高山雪顶一样的气息。
他心里有那么一个地方,好像不一样了。
没那么硬了。
乌希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衣衫,隔着那层皮肉与肋骨,那里的跳动比往常更强烈,但是跳的越快,心就越软。
原来心软下来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
乌希克把脸往雪莱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一点,那双总是盛满戏谑的幽绿眸子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覆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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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谢谢。他不会说。
他只是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一只终于找到屋檐的野猫,在这个寒冷彻骨的北部之夜,第一次允许自己靠在另一个家伙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