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被风雪一卷就散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笑——是释怀?是苦涩?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他也说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明明不想被对方抓住心,可他却偏偏在山洞上面的树上等着。
等什么?等雪莱回头?等雪莱发现他?可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只是那样坐着,看着。
明明在树上等着了,可他却并不出声。
他虽然不出声,可他偏偏望着雪莱离开的身影,不愿意移开目光。
乌希克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被找到。
如果他真的不想被找到,他应该跑得更远,藏得更深,让雪莱永远找不到他。可他偏偏没有跑远,偏偏藏在这么近的地方,偏偏坐在这里看着。
如果他想被找到,他应该出声,应该露出破绽,应该让雪莱发现他,可他偏偏没有出声,偏偏藏得严严实实,偏偏眼睁睁看着雪莱越走越远。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乌希克只知道,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风雪里一步一步走远的样子,让他心里那个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那里还烫着,那个深深的牙印还在。他把指尖按进去,用力按,让那点痛意把自己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拽出来。
“笨蛋。”他轻声说。
不知道是说雪莱,还是说自己。
风雪呼啸,将乌希克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彻底吞没,他就那样坐在树上,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东部不会下雪。
那片密林终年潮湿,腐叶的气息混着瘴气,永远都是那样闷热、黏腻、透不过气。
那里从来没有过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冰封千里,什么叫银装素裹。
所以,这是乌希克此生看的第一场雪。
他坐在树上,望着漫天的大雪纷扬而下,落在针叶林的树冠上,落在远处的山脉上,落在那道早已消失的白色身影曾经走过的路上。
这或许也是乌希克此生最接近被爱的时候。
他本来以为他自己没有良心的。
因为从小在笼子里长大,在刀尖上滚过来,在生死线上反复横跳,所以他早就把自己那颗心藏得严严实实,藏到连自己都以为它不存在。
他以为自己可以永远那样疯下去,永远那样没心没肺地活着,永远不欠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欠。
可偏偏,他还剩下那么一点点良心。
就说可笑不可笑?
天生坏种的真正的真心,是把对方推开。
不是拉着对方一起沉沦,不是把对方拖进自己这片泥潭里,而是推开。
躺在泥潭里有什么意思,何必拉着另一个干净的下来?
风雪吹打着乌希克的脸,落在他的眼角眉梢,落在他的黑发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没有拂去,就那样歪头靠在树上,抱着胸,望着远方。
千山万水啊。
不知何时再见。
不知还能否再见。
乌希克也不知道自己在树上坐了多久。
他只知道雪一直在下,天色从亮变暗,从暗变得更暗。
远处的山脉渐渐模糊,针叶林也渐渐融进夜色里,可乌希克就那样坐着,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地方。
也不知乌希克望着远方望了多久。
等到天色快黑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快僵硬了,才动了动。
乌希克从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那些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被他一拍,簌簌地往下落。
他想离开这里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或许想再去暗地里见雪莱一面,远远地看一眼就好;又或许不会再去见了,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
怕自己看到那张脸,就忘了推开。
怕自己看到那双眼睛,就忘了保持距离。
半天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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