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看起来明明和王上那么不适合,好像只要碰面,就注定无法和平共处。
可偏偏也是那个雄虫,让王上睡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安稳的觉。
——
很快,北部的极夜快要过去了。
“阁下,请用餐。”
一个侍从雌虫把托盘轻轻放在弥京手边。
托盘里是一盘刚刚烤好的肉,还冒着热气,油脂在肉块表面滋滋作响,旁边点缀着几颗红色的野果,还有一小壶酒。
因为北部非常寒冷,所以基本上每一餐都会喝酒,喝酒就可以暖暖身。
弥京坐在窗边,一条胳膊搭在曲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瞥了一眼托盘。
“我最讨厌酒了。”
他说得语气淡淡的,显然算不上心情好,因为酒的味道会让他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
“拿掉。”
“……啊,是。”
侍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上前,端起那壶酒,躬身退下。
门轻轻关上。
弥京收回目光,盯着那盘肉看了两眼,然后拿起刀叉,开始吃东西。
肉烤得还不错,这是他在北部待了一个月后,少数能给出的正面评价,虽然比不上修真界的灵兽肉,但至少能入口,那几颗野果酸酸甜甜的,倒也解腻。
反正比那种冻干的肉好吃。
弥京和厄诺狩斯吵了几天之后,侍从一直尝试着给他换食物,直到换到合他口味的烤肉。
弥京切下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窗外是北部的天空,好像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颜色,偶尔有几片雪花飘过,远处的雪山连绵起伏,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前他还在宗门修炼,一个月后他就成了北部的奴隶,虽然没人敢让他干活,也没人敢对他吆五喝六。
但本质上,他还是被关在这里。
弥京又咬了一口肉,嚼得更慢了。
他想起师兄弟们,想起师尊,想起修真界的那些日子。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被炸到别的地方去,有没有……
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弥京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门口——果然,是厄诺狩斯站在那里。
那具健壮的身体把门框堵得严严实实,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雌虫身上还带着风雪的气息,那袭黑色的兽皮披风上沾着几片没化完的雪花,在他身后融化成了一点点的水珠。
又是这家伙。
弥京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明明刚才还觉得不错的肉,忽然就没什么胃口了。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用那双黑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对方。
厄诺狩斯显然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可厄诺狩斯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那种笑是弥京很讨厌的那种笑——野蛮的,粗犷的,像是雪原上的野兽盯住猎物时的那种志在必得。
“你长得真好看。”
厄诺狩斯说,他一边说,一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弥京的脸,“你为什么都不愿意对我笑啊?”
闻言,弥京冷哼一声。
这话他这一个月里听过无数遍了,这个狗东西好像对他的脸有什么执念,每次见面都要盯着看半天,每次都要说“你真好看”。
烦不烦?
“因为你长得真丑。”
弥京毫不客气地冷声怼回去,“我看到你,笑都笑不出来。”
这话基本上都是假的,其实厄诺狩斯当然不丑。
相反,厄诺狩斯是那种野性的、粗犷的、充满力量感的。
那双灰色的眼睛深邃得像雪原上的天空,五官硬朗,再配上那副高大威猛的身材,其实无论如何是谈不上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