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又倔强到不像是哀求,可是听来听去,满是卑微。
没有管厄诺狩斯说了什么,弥京站在那里,被那双手抱着,看着那个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的天空,任由那些雪落在脸上,融化,淌下。
良久,弥京才开口:
“……哈,厄诺狩斯,你知不知道,你毁了我唯一的机会。”
闻言,身后那个怀抱僵了一瞬。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拽住弥京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拽得转过身来:
“我,毁了你什么机会?!”
厄诺狩斯的脸上全是雪,嘴唇冻得发紫,可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烧着火,烧着疯狂的、绝望的、濒临崩溃的火。
“弥京!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死死盯着弥京,盯着那张让他着迷却又从来不肯给他好脸色的脸,盯着那双此刻正看着他、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的眼睛。
“弥京!你个混账!你已经标记了我!”
厄诺狩斯喊得撕心裂肺,在风雪中炸开,真是恨不能心痛欲死。
“我已经让你标记我了!你已经标记了我!我绝对不允许你抛下我!”
何其疯狂啊,从前那么高高在上的北王,现在也不过如此了。
把所有的自尊都碾碎了、踩烂了,只为换来对方一个目光。
漫天的风雪之中,无边的寒冷之中,弥京垂眸,他看着面前这张发疯的脸,看来看去,他却只觉得窒息。
是啊,他和厄诺狩斯的关系,就是这样的窒息。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样,像两条被困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互相撕咬,互相伤害,却怎么也分不开,逃不掉。
窒息。
弥京觉得太窒息了。
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错了……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此刻,风雪将歇。
那肆虐了一整天的狂风终于渐渐平息下来,漫天的雪沫也稀薄了许多。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太突然了,突然到有些不真实。
雪原这种地方,安静的时候才是最危险的。
脚下的雪地在微微颤抖,轻,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明显,说是迟那是快,弥京和厄诺狩斯同时抬头,看向山顶。
只有在这片雪原上生活过的才知道,雪原这种地方,最危险的时候从来不是暴风雪肆虐的时候,而是风雪真的停下来的时候。
堆积了整整一夜的雪可以把整座山都压塌,只需要一点点震动,一点点声响,就会……
“轰——!”
山顶上,一道白色的巨浪正在朝他们扑来!不对,那不是浪,那是雪!是整座山上的积雪正在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
那声音震耳欲聋,那气势摧枯拉朽,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一切都被埋葬,越来越近,咆哮着,怒吼着,像是要吞噬一切。
——雪崩。
——是雪崩!
“走——!!!”
厄诺狩斯的反应比弥京快,他猛地松开攥着弥京衣领的手,一把抓住弥京的手臂,张开翅翼,拼尽全力往上飞——
可雪崩来得太快,厄诺狩斯还没来得及飞起来,那股白色的巨浪就已经扑到了眼前。
“弥京,过来!”
生死关头,厄诺狩斯只来得及做一件事,他张开自己的翅翼,死死地圈住弥京,把那个雄虫整个裹进自己怀里。
那双巨大的黑色翅膀成了最后的屏障,把他和他要护住的那个雄虫,一起裹进了一个狭小的、黑暗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