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未婚夫面前,她须得表示得自己善良大度, 若是连此事都忍不得……明谣心想,应二公子该觉得是她小肚鸡肠了。
于是明谣一狠心,让明靥坐了下来。
青衫少女盈盈一笑, 唇边梨涡若隐若现。
“多谢姐姐体谅。”
应琢握着笔杆的手指动了动, 没有再看她一眼。
虽是坐在二人旁边,这景象有些太过于奇异,可明靥也很消停。她将书本摊开, 假模假样地听起应琢为自己这个笨蛋姐姐讲起课业来。
明靥虽未出声, 但她知晓。
自己单单坐在这里, 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便足以让某些人如坐针毡了。
更何况,大考将近,她今日真是为了研习课业而来。
但明谣实在不大聪明, 一道题要应琢翻来覆去地讲上好几遍。
明靥看着, 坐在自己身旁的少女于石桌之前撑着头,她一面看着书本,一面又在闲暇时,偷看着身前之人。
目光羞怯, 可倾慕之意溢于言表。
应琢出奇地有耐心。
起码比赵夫子有耐心上许多。
讲一遍她听不懂,他便两遍、三遍地讲着。男人字字清晰,书上的文字敲冰戛玉般入耳。
令明靥感到无聊, 令明谣昏昏欲睡。
明谣强撑着精神,支起沉甸甸的上眼皮。
见她这般心不在焉,应琢视线顿了顿。
日色流转于他那双平静的黑眸中, 片刻,他缓缓道:“明姑娘,既是今日学不进去了,那改日我再来为你讲习。”
他的声音并不严厉,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明谣一下清醒,赶忙阻拦他的离去。
“无妨,昨夜我温书睡得太晚,待我喝口茶清醒清醒便好。”
她咕噜噜饮了半杯。
再垂眸读书,非但神清气爽,反倒更困了。
全程,明靥在一旁听着,未发一言。明谣将她视若无物,应琢的目光更未有半刻偏移在她身上。她微微掀抬眼皮,光明正大地看着身前她未来的的姐夫,看他的薄唇翕动,一张一合间,那些晦涩难懂的天书便被他清晰地念了出来。
他的吐字很好听。
比赵夫子要好听上太多。
说实话,她本来是带了些学习的兴致,奈何为了照顾明谣,应琢讲得都十分浅显。听着听着,她也觉得几分无趣,忽然心中灵机一动,隔着桌子轻轻踩了踩应琢的脚。
不重不轻的力道,不足以让外人发觉。
应琢猛地抬眸。
明靥佯作无事般垂下眼,右手轻翻过书卷一页。
飘扬的冷风吹落枝条上的叶,一抹枯黄之色恰恰坠在墨字之上。那些烂熟于心的文字,在此刻变作了障眼的句行。她垂眸听见,应琢的声音顿了顿,忽然间,轻轻咳嗽了一声。
明谣抬起头,问:“应郎,怎么了?”
一声亲昵的轻唤声落入明靥耳中。
她心中愈发不快,狠狠踩了应琢一脚。
男人眉心拢起,像是若隐若现的小山。
这一脚力道收了,明靥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好在应琢未表露什么,也不敢表露什么。
是啊,他未来的妻便就在眼前,坐在他的身侧。
应琢无声忍耐着。
他愈忍耐,明靥心中便愈发不快。她知晓,此时爆出她与应琢二人的关系,除了惹得明谣与郑婌君不快,并不会对眼下局势造成任何影响。虽如此,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着:
就现在,上前去。
当着明谣的面,强占应琢。
去撩开他的额发,亲吻他的唇角。
不止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