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主子的意思?”
窦丞始料未及:“我……”
不及他说完,明靥也分毫未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冷冷弧了弧唇,亦清声:
“若是应琢的主意,那便让他亲口过来与我说,叫你一个下人传话算什么本事?但若是你自己的主意——”
少女眸光凌厉了些。
“擅离职守,私自揣度你主子的意思……你说若是叫应琢在知道了,他会不会罚你?”
这一番话,明显将来者话口堵住。男人愣了愣,登即气愤道:“满口胡言乱语!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我们公子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女子!”
“我哪里胡言?适才我所说的,可有不实之处?我与你主子如何,怎轮到你一个下人前来置喙?应琢呢,是哑巴了还是腿断了?”
“你——”
窦丞被她气得犯起了结巴。
“真是粗……粗俗,粗俗至极!你敢说,你接近我家主子,不是看上应家门楣?!”
身前少女明明比他要矮上一个头,此刻却睥睨着他。
“怎将你主子说得这般轻贱,我接近他便是为了踏进你应家的后院?”
那“轻贱”二字一出,对方一张脸登即涨得通红。
“明姑娘,请你自重!!!”
自重?她当然知道自重了。毕竟于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她无非就是笑吟吟地为应琢倒倒水、添添差,既没有当着明谣的面勾应琢的手指,更没有站起身来强吻他。
她已经憋得足够好了。
此刻突然闯入一名不速之客,非要上赶着寻不痛快。
对待这种想让自己不痛快的人,明靥只会先让对方不痛快。
她又不怕窦丞。
对方被她好一通骂,脸红脖子粗地将手扣在腰际长剑上,见状,少女冷哼一声:
“怎么,骂不过我,还想砍我不成?”
他将剑扣得更紧了。
“要是砍了我,想好怎么回去同你家主子交差了么?便说——你看不惯你家主子被我所骗,忍不了他为情受苦受难之状,所幸便将我一个弱女子剁碎了解恨。长痛不如短痛,你家主子定是会感激你这条好狗的。”
正说着,她懒懒打了个哈欠,便要往里屋走。
她穿得少,身上未披着氅衣,单薄的衣裳将身形勾勒得玲珑曼妙。每迈开一步,裙脚便如有清莲荡漾开。
窦丞冷冷盯着她的背影。
“明二姑娘。”
他的声音极寒。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多谢,”明靥头也没回地朝他招招手,“对于我这种人,只要能是好好活下去,千万种下场,那都是极好的下场。”
……
夜色愈深。
窦丞整理了一路情绪,心头仍旧无法舒展,他右手紧攥着腰际长剑,气鼓鼓地回到应府。
甫一踏进院,便听见清凌凌一声。
“适才去了何处?”
一抬起头,正见二公子站在台阶之上,微微垂眼看着他。
窦丞右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没去何处,便是……沿途转了转。”
应琢眸色微凝,视线漆黑平静,仍静静瞧着他。
窦丞心虚地吞咽了下口水。
好半晌,见瞒应琢不住,他这才小声道:“回主子,属下是、是去了一趟明府。”
他没说是去见明大小姐,还是明二小姐。
主子应当……不会生气罢……
有夜色烟煴,隐于阶上之人那一双凤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