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画家,用无形的画笔,轻轻抹去了画布上不该存在的、过于浓重的扭曲墨迹。
与以往相同,所有与事件相关的知情者并没有失去记忆。只有那一瞬间剧烈的恐怖迅速褪去,变得模糊不清,只有心间残留着不可忽视的惊悸。
而千生的特殊性,富江的危险性,至今为止的怪谈事件,刚刚经历的意识幻觉,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与此同时,另一套全新的、逻辑自洽的记忆在他们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千生是个热心又有点奇特的市民,因为偶尔会被卷入一些棘手的案子,与警察、乃至琴酒等组织成员认识。但他们根本不认识一个叫“川上富江”的人。
那栋豪华别墅?好像常年空置,又或许住着一位低调的富豪。
怪谈?完全是都市传说。
这两套记忆并行不悖,互不干扰,却又清晰地同时存在脑海,带来一种极其诡异的割裂感和荒谬感。
松田阵平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xue ,和萩原研二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无力。
众人:“……”
这种过于彻底的修正……算什么?是富江被千生成功“回收”了吗?结果和他们想象的任何一种都不太一样啊喂!
组织频道里也短暂地沉默了片刻。
“记忆干扰……范围覆盖性。”琴酒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带着压抑的暴躁和审视,“那个怪物,被处理掉了?”
“看来我们的专家小姐,确实像她承诺的那样,完成了工作呢。”贝尔摩德的发言带着玩味,以及复杂的感慨,“这种程度的成果……以后可得更小心了。”
黑麦和基尔没有在频道里发言,但各自都在安全屋深深吐了口气。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了?但这结局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乡下,双一咬着钉子,感受着脑海中多出来的那套“认识千生是因为她从东京过来旅行、根本没有一个漂亮得吓人的邻居”的认知,撇了撇嘴。
“麻烦的家伙。”
不过这么大规模的修正,这世界至少没完蛋,两个人都没事。
双一几乎能想象出来千生那副轻松过度的口吻。
而在某些更深处、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同样被意念之海翻涌波及到、却因主体意志更为稳固而平静的怪谈领域。
如月车站未曾连接的黑暗深处,贞子从枯井中缓缓抬头,湿漉漉的黑发下,眼睛望向现实维度。
寂静岭弥漫的灰烬与锈迹中,阿蕾莎看向扭曲的天空。
那层笼罩现实、每次有新的怪谈从缝隙里滋生时就会颤动的脆弱薄膜,那个悬浮在世界背面、偶尔掀起狂涛时让她们都产生被同化的危机感的意念之海,被一股强大的、来自于世界本身的力量重新锚定、加固了。
疯狂的低语在退潮,混乱的规则在归位。那个总是笑得毫无阴霾、思维回路过于直线的少女,似乎真的……哄好了她的好朋友。
***
意识回归身体的感觉,如同从深海浮出水面。
千生感觉脚下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存在,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她和富江的别墅客厅。
她仍被富江紧紧抱在怀里,能感受到富江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柔和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黄的灯光下一切都完好无损,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崩塌从未发生。
富江的手臂箍得很紧,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