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
楚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的皮面,指甲几乎要陷进去。
他就这么石化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电视里突然炸出一段广告的音效,才把他从那种诡异的失神状态中惊醒。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脚下一软,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毯上。他扶着茶几稳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刚刚被捞上岸。
然后他做了这辈子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跑。楚喻以一种堪称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卧室,在走廊拐角处差点撞翻一个花瓶,最终精准地撞进自己房间的门里,反手把门锁死。
“咔哒。”
那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音。
楚喻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毯上,双腿发软,心脏狂跳。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什么也没有。没有血,没有痕迹,连温度都已经在他一路狂奔中被冷风带走了。
但他知道。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几分钟前,谢寻的嘴唇贴在了这里。
【……】
楚喻的大脑经过漫长的重启,终于恢复了最基本的语言功能。
【他亲我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所有的混沌。
【他亲我了!!!】
【不是那种惩罚性质的、带着侵略性的强吻!不是那种在车里按着我脑袋的霸道舌吻!】
【是……是那种……】
楚喻的脸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烫得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着了。
【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蜻蜓点水的、仿佛怕把我弄碎了似的……】
他不敢把那个词想出来。
但那个词就卡在他的喉咙口,卡在他的心脏和大脑的交界处,堵得他喘不上气。
温柔。
那个吻,是温柔的。
楚喻把脸埋进双手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濒临崩溃的哀嚎。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一定是我理解错了!】
他从地毯上爬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打转,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焦躁得快要把地毯踩出一个洞。
【他说的是“教学演示”!对!教学演示!他在教我什么叫“主动”!因为我刚才在心里吐槽电视剧男主角太磨叽,所以他身体力行地给我示范了一下什么叫霸总的正确操作!】
【这是一种……一种行为艺术!一种教育方式!就像老师在课堂上做实验一样!他只是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他觉得电视剧里的男主角确实不行,所以给我看了个标准答案!】
【跟感情没关系!跟亲嘴没关系!纯粹是学术交流!学术!交流!】
楚喻在心里疯狂地搭建着他的“直男式解释”大厦,每一块砖都是歪的,每一面墙都在摇摇欲坠,但他还是用尽全力往上垒,垒得汗流浃背,垒得气喘吁吁。
因为他知道,如果这座大厦塌了,他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比任何商业阴谋都更恐怖的真相。
他把自己扔进了床上,用被子把脑袋蒙得严严实实。黑暗中,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砸在肋骨上的心跳。
【冷静。楚喻你必须冷静。】
他在被窝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试图用前社畜的逻辑思维来分析当前的局势。
【首先,排除感情因素。谢寻是个疯批,这是既定事实。疯批做出任何离谱的事情都不奇怪。他亲我,不代表他喜欢我。他也亲过那杯红酒,他喜欢红酒吗?他只是在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