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全被早上的纸条搅得乱七八糟,她想过有这么一日,可没想到这么快。
明明可以自取,为什么非要让她送!他让她去那里做什么?她又能做什么?
她自以为算准了一切,把那些她认为的结果翻来覆去地在心里嚼,嚼到连自己都信了——结果被人一巴掌全盘推翻在地。
应池第一次对自己曾引以为傲的心理分析产生了怀疑。
一整日她都有些心事重重,领了衣服后,应池搬着自己的被褥到了七娘子院里的偏房里。
对于她的高升,下人院里的人无不艳羡,七娘子的另外两个贴身大婢却对她有截然不同的态度。
鸢尾倒是热情,但蝶翅不喜她,应池都是知道的。
陪着沈七娘从诗会雅集回来,两人一直喋喋不休,玩月会多么多么有意思,连枝灯有数十盏,灯树高丈余云云。
圆月当空,府里的夜宴快要开始,她们自是要侍奉在沈思莞身侧,瞧见应池心不在焉,鸢尾催促着:“你们两个快些啊!”
应池洗完手简单擦拭了下:“我已经与七娘说了,今个身体不适,想告个假休息,七娘也允了。”
“原来这样。”鸢尾点点头,又瞧向蝶翅,“那你快些!”
蝶翅匆匆收拾着,还不忘对着鸢尾讽刺应池:“也不知给娘子灌了什么迷魂药,今个第一日就开始告懒。
“等下我得提醒着娘子,免得娇惯了奴婢,没得爬到主人头上去!”
“好了,你少说两句。”鸢尾搡搡蝶翅。
直到两人走,应池的耳朵依旧嗡嗡作响,她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又起来了,然后在水井旁洗白日领的两套衣裳。
此时院里下人少,多数都去了前院帮忙。
她其实有法子对待她此行去那的最坏结果,她可以将血涂在月事带上假装来了月事。
动物血和别人的血都不行,她只接受自己的,可这样势必要伤害自己,应池不由掩面,压下心里的苦涩。
拿着剪刀在床上躺了很久,应池都没有下决心往自己胳膊上划上一刀,一次这样躲过去了,第二次呢?
受伤害的只有自己,若不打消他的心思,再多小聪明都是杯水车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