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解,眼下仅云、贵险要之处被三藩余孽扼据,抵死反抗。
正是欣欣向荣,需要朝廷上下、满蒙汉一心的时候。
他长叹一口气,阖上奏章放在右手边,拿起左手边的奏章。
十几年前,先帝还在世的时候,佟家只是最普通的汉军旗人,外祖父亦只是一个小小将军,后来连续打了几场胜仗才勉强得了三等公的爵位,直到他登上皇位,两个舅舅也足够争气,佟家才渐渐得用起来。
试问,还有哪家比满门荣华系于帝王一念的佟家更让人放心?
可惜,老祖宗并不这样想。
康熙十二年,佟国维逮捕吴应熊,立下泼天大功,论理,爵位可以往上升一升,是老祖宗说佟国维将过而立之年,年少气盛,得压一压,终了,只许了一个内大臣的职位。
玄烨的眼神落在跳动的烛火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自是明白老祖宗在想什么。
当年,几个带着无数羊马和奴隶的大福晋压得压得太宗抬不起头,太宗殡天时,老祖宗几乎被逼到殉葬,好不容易在夹缝中求得生存,先帝也顺利继承了大宗,但两任皇后皆出自孝端文皇后的莽古斯一脉,大半个后宫都是蒙古族人。
这些女人,还有她们身后的家族,利用帝王的权势在草原上圈下最丰茂的水草,在边关抢走无数奴隶,甚至生出野心,想要割据帝王权柄。
老祖宗颇受其累,自然不愿后宫再出一个孝端文皇后。
其实,这种想法并不算错。
只是,老祖宗忘了,他并非太宗皇帝,佟家也没有科尔沁的铁骑。
玄烨叹笑,收回视线,垂眸在奏折上勾画,直到左手边奏章全部移到右边去。
见帝王放下朱笔,顾问行连忙奉上一盏热茶,一面轻手轻脚地整理龙纹书案,一面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万岁爷,夜深了”。
也不知道皇上在忧心什么?
平日里半个时辰就能批阅完的奏章,今日竟耗费了一个时辰还要多,蜡烛换了两回不说,就连西洋钟上的短指针都指向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