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椿从袖中取出一个手帕,揭开,又是一层手帕,拿着,递给沈维桢,讨好般:“哥哥吃点好吃的,我特意留的,吃点好吃的,头就不痛了。”
沈维桢看,是社糕。
他没有夜间饮食的习惯,因曾练过道家功夫,注重修身养性,睡前吃太饱,不利于肠胃。
但妹妹是个可怜的半瞎,这里黑,她看不清,那几块社糕在她帕子上颤颤巍巍,他再不拿,怕是就要掉下去了。
沈维桢接过,放在口中,细细品。
他已很久没有吃过府上的社糕。
秋社是个大日子,山长看重他,他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还要与人交际;几乎年年都是如此,深夜后才归府。
沈府惜福养生,做的社糕也要用药材,用芡实、人参、白术、茯苓和砂仁,调了糯米粉和粘米粉制成,虽加了白砂糖来调和味道,但也不会过分甜腻。
吃人嘴软。
今日的沈维桢算是体会到了。
他吃了妹妹的社糕,便不好再斥责她——还是小女孩呢,不懂婚事不懂……
不忘问:“你特意留着这社糕?喜欢吃?”
阿椿老实:“原本想烧给爹尝尝,他很记挂着京城的社糕。”
沈维桢险些噎住。
一时间,竟不知吃,还是不吃。
“爹说,哥哥在假山有一方小天地,旁人都找不到,只有哥哥能寻到,”阿椿说,“我想爹,哥哥深夜去假山,也是在想爹吧?”
剩下的那些社糕,沈维桢不吃了,他用帕子仔细包好,预备着等会儿贡到父亲牌位前。
是她的一份心意。
“你若是想他,就好好地、开心地、体面地活着。”沈维桢不愿回答,他不想表露在幼妹面前展露那些情感,失意、难过、犹豫,这些情感过于脆弱,他是长兄,是她的哥哥,怎能让她瞧见。
为人兄长者,本该为弟妹遮蔽风雨,而非让自身的风雨淋到她们身上。
他说:“生者的幸福,才是对已逝者最大的告慰。”
阿椿想了想,要“好好地、开心地、体面地活着”,要在京城中幸福,不知还要挨多少手板,背多少诗句、读多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