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爱国和汪青青被带了回来。

抖得像筛糠,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两人衣衫不整,缩在墙角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咽咽地哭。

赵爱国平时总是仰着下巴、满嘴“阶级觉悟”的知识青年,这会儿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癞皮狗,瘫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支书……支书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赵爱国跪爬两步,想去抓贺为民的裤脚,“您饶了我这一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队里干活,我不回城了,求您别报上去……”

贺为民一脚把他踹开,老脸黑得像锅底。

贺为民背着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大禹村的脸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丢尽了!平时不好好劳动,满脑子男盗女娼,还敢在集体的林子里搞这种破鞋事!”

“支书,我真不是故意的……”赵爱国见贺为民不松口,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最后落在了靠在门口抽烟的贺琛身上。

贺琛手里夹着烟,就在那看着。

眼神冷漠。

赵爱国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贺琛的大腿。

“贺队长!贺哥!琛哥!”赵爱国语无伦次,声音抖得变了调,“你帮我说句话,咱们虽然有点小矛盾,但罪不至死啊!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

周围的民兵和村干部都一脸鄙夷。

城里来的,也不过如此。

贺琛低头,看着那双抓着自己裤腿的手,“松开。”

“琛哥……”

“我让你松开。”贺琛抬脚,就在赵爱国胸口上蹬了一下。

力道没收着,赵爱国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翻倒,后背撞在桌子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贺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还不够,如果村里为了名声自己处理,那他不是白忙活了。

他弯下腰,凑近赵爱国,“赵爱国,你是不是觉得挺冤?”

贺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在想,谁把那个破窝给弄脏了,害得你不得不收拾半天,给了我们抓你的时间?”

赵爱国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那满床的炉灰渣子和冻猪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