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2)

钢剑左右 Casina 1915 字 6小时前

的被褥治好了他酸痛的骨头,但对其他伤痛无能为力。他翻了个身,大腿上的伤疤绷得紧紧的,缝线处传来一阵蚁行般的瘙痒。他陷在床垫当中,像摔进小溪上游的一堆树叶那是童年的回忆了,离当下仿佛有一辈子那么远。当时,失眠的症状还没有找上他,他也没有把自己的生命全部奉献给一个事业。他像每个刚步入青春期的男孩那样,轻慢地对待自己的性命。有时候,在小溪上游,他会挑一根树枝,顶高顶高的,从上面跳进铺着积雪的树叶堆里。那让他感到一阵畅快。这太危险了,有不少人劝阻他。直到他认识了德米特里,他最早的老师,才知道受伤后的残疾能给人带来怎样的不便。母亲从不把他做的蠢事告诉父亲,因为那意味着一顿胖揍。她试图通过寓言挽救他,那个身穿绿衣的神,斯拉夫故事里的幸运之神,展开一双老鹰的翅膀,将带所有人前往自由之地。

那是幸运者需要承担职责,母亲这样对他说,幸运意味着责任而不是特权。,如果你是一个幸运的人……从那以后,他不再参与无厘头的危险活动,连同龄人之间的喝酒聚会都一一拒绝。他的朋友们又改了口,说他太谨慎了。

母亲轻柔的讲述像一个咒语、一个预言,久久萦绕着他、保护着他。在德国南方工作时,他的搭档时常羡慕他的好运气,不论遇到怎样的危险,他总能逢凶化吉。那段激情岁月在他右边的肩膀上留下了一块疤痕,医生说,那个位置的贯穿枪伤足以让人在半小时内失血而死,他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今晚气温骤降,空气里漂浮的冰霰让他的旧伤酸痛不止。这不是个好兆头。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北风声。

同安德烈亚斯散步时,他便知道自己一脚踏进了沼泽。一切都在向他报警,他看见了滚滚浓烟,却不知道火苗的来源。有些事情正在他的视线之外酝酿。那个自在的画家、被盘问的女孩、两个年轻的盖世太保官员,是什么将他们引到了这间小旅店当中,而他又将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想着快些脱身,不要同任何人扯上关系,可安德烈亚斯将他绑上了战车。一想到那张似笑非笑、让人琢磨不定的脸,谢尔盖难免一阵忧虑。想起那两只灰色的眼睛,手心的触感就死灰复燃、烧着他的皮肤,那只冰冷的、瘦长的手仿佛伸进了他的食道,扭住他的胃,让他一整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安德烈亚斯又邀他一同出门,他果断地拒绝了。对方没有生气,似笑非笑、胸有成竹地坐在他对面,点燃了一支香烟:“您还在生气,我可以理解。我会等您原谅我的。”

早餐后,安德烈亚斯独自出门去了。谢尔盖从柜子上抽了一本黑塞的小说,环顾四周:柜台后面的画着“老鼠”的旧海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手挽手的金发女子,穿着防空制服,图画下方是红色的粗体字,“你们也来帮忙。”那张海报的颜色让小旅馆亮堂了不少。他再一次感觉到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