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的需求转向了其他刺激。他以前就喝酒,但喝的不多,专选些昂贵的、有名堂的葡萄酒,谢尔盖把那叫做堕落的生活情调。但这两个礼拜,他对酒精的依赖不再像某种身份表演,他喝得太多、太频繁了,仿佛他真有痛苦需要用酒精解决似的。好在他酒品不差,喝醉了顶多胡言乱语一阵,倒头就睡,谢尔盖不会为此耗神费力。
他的庆幸没能维持多久。两天以后,在沙发的扶手旁,谢尔盖像往常一样等待门锁的响动。等到楼梯转角的桃心木钟敲过十二点,他起身看了看,门前仍空无一人。他便松开第一颗扣子,靠着扶手,像以往一样在沙发上入睡。
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十二点才过了一刻,凌空响起一声炮弹爆炸似的响雷。谢尔盖被那动静惊醒了。窗外没有一滴雨水,周围房屋的灯光都熄灭了。两排行道树完全融入了漆黑的湖泊,谁也分不清那里是地面、哪里是水面,白天砖红色的屋顶和米黄的墙壁只剩下了轮廓尖锐的凸起,在深蓝的夜色中不确定地晃动这种动荡来自云间的闪光,仿佛在树荫下的水底隐没着一条大鱼,因为气候的变化翻腾,正在云翳中掀起银亮的水波。
黑暗中,谢尔盖的肩膀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打开电灯,作为情报工作者,他不愿身处“唯一亮着灯”的房子,那让他感到危险。一串真假难分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安德烈亚斯究竟去了哪里?他异常的行动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在他的心中有个可怖的声音,同脚下与他毫无联系的土地里应外合:我孤独地来到这里,也将孤独的死去吗?谁会知道我被埋葬在德国的哪一个角落?但紧接着,渺远的歌声在他的耳畔响起了,那声音越来越近,混杂着无数的脚步,无数的车轮,在冰冷的泥泞中愤怒地奔涌。如果苏联失去了北面宽广的土地,他真的要变成在法西斯领土上飘荡的一缕游魂了。我的祖国需要我。谢尔盖默念着,头落回软垫上,心也沉静了。
黑沉沉的酣梦持续到了雨声响起。谢尔盖睁开眼,却被灯光刺痛了。客厅里的电灯正炙烤着他的脸。他扭头一看,安德烈亚斯正趴在沙发的边缘,满身酒气。他们倚靠在同一个扶手上,那木头铆接的结构支撑着两个男人的体重,正在不堪重负地呻吟。谢尔盖僵住了,碰碰那条弯曲的胳膊:“喂,您睡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安德烈亚斯还没有失去意识,他想推开他,只抬起了两根手指:“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