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办公处读到了一份报告,一个月前,反间谍活动的领头人卡纳里斯对柏林周围展开了严密的搜查,收获不大。盖世太保乐得看军事情报局的笑话,并未施以援手。他没来得及细看那份报告的内容,奥托就把他叫走了。为了旗队长的家务事,他们将周围的居民带到办公室问话,由谢尔盖负责记录。一整个上午,他们都毫无收获。
安德烈亚斯与阿尔伯特亲王大街通了电话,遣散了走廊里等候的闲杂人等,推开门对奥托说:“你做得对,例行的记录总是必要的。”他拿起一沓记录翻了两页,才注意到谢尔盖似的,吩咐道:“请你去医院看看夫人的情况。”
不对,谢尔盖想,我与旗队长一家没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单独把我支开?他按捺住心中的不安,与同事们客客气气地道了别,盘算着如何同燕妮搭上话。过去的经验像把锤子似的敲打了他。离开办公室后,谢尔盖在围墙的阴影里逗留了一阵,吸了一支香烟。在五分钟以后,三辆轿车从办公处疾驰而出,呼啸着朝旗队长的度假别墅驶去。
只有我们不住在这里,凯里安福科尔,以及旗队长一家。安德烈亚斯在玩分类游戏,他把我从这场调查中摘除,一定发现了什么、怀疑了什么。谢尔盖心惊肉跳,向医院快步走去。他不知道燕妮的联络电台在什么位置,这是内务部保守秘密的方法之一。或许那电台在居民区的某个角落,但它也可能就在那栋别墅里。安德烈亚斯果然没有放松警惕,所有来往此地的人员都将受到他的盘查,哪怕是他的上级。谢尔盖暗自后悔自己没有直接敲掉这个诡计多端的纳粹。他决定先去医院同燕妮联系,如果电台有暴露的可能,在盖世太保启动调查以前,他们必须从医院脱身。
这是为最坏的情况所做的计划,但至少可以保全他们的生命。谢尔盖走进医院便同旗队长打了个照面,向他恭恭敬敬地行礼,询问夫人的情况:丽娜脱离了危险,但仍在昏迷当中。旗队长就柏飞丁的事逼问安尼卡,那糊涂的女仆表示并不知情,被他打了两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瘫软在地上,现下被带去医生办公室了。
谢尔盖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说道:“旗队长阁下,我奉命来医院了解情况,现下情况已经了解。如果您不方便审问,或许我可以去问问她。我会严守秘密,只向您汇报。”
那党卫军高官立刻同意了。谢尔盖暗自发笑,您自以为家丑不可外扬,殊不知盖世太保正把您的房子翻得底朝天呢。
医生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安尼卡”正在隔断的帘幕后坐着,脸颊上还挂着泪水,右手手腕上留有一圈青紫的指印。谢尔盖不知道她身上还有多少这样的伤痕。他忍住愤怒,用手势向她确认了周围安全,简要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燕妮听罢皱起眉头,说:“我只能告诉你电台已经转移,暂时安全但长此以往根本不是办法,安德烈亚斯冯里特贝格不是会就此放弃的人,他知道消息泄露,总有一天盖世太保会把这里的每一寸地都犁过去。你得想办法把这个魔头圈在柏林,至少需要两周时间、甚至一个月,我会联系整个小组,陆续安排转移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