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齐齐转头过来望向她。刹那间,房间里一片寂静。直到安德烈亚斯对她微微眯起眼睛,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威胁似的笑容。她的勇气才迅速退潮,心里弥漫起深深的后悔:“抱歉,我听见声音,想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克林格曼小姐……”他嘶嘶地说,“我记得您。”
那目光像箭矢射中了她,艾尔娜的膝盖颤抖起来。好在福科尔上尉是个正派的人,他还不能离开病床,却威严地打断了这场审问:“真不好意思,我把水瓶打破了。请您帮个忙吧。”
她支配着四肢走近床边,麻木地捡起碎片。在她的余光当中,那双军靴在床头烦躁地踏了一圈,停驻片刻,快速地走出了房间。艾尔娜把瓷片丢进袋子,扫去了地上的碎屑。福科尔上尉对她微笑着说:“谢谢您。克林格曼小姐,您是个热心肠。”
艾尔娜感到脸热:“这是我该做的呀!”
那病人用还未复原的、沙哑的喉咙,轻柔地说道:“今后里特贝格少校再来,您还是离这里远远的为好。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有些事情即便只是听说也会带来危险。”
从那以后,安德烈亚斯在夜间的来访变得畅通无阻。谢尔盖并不打算放弃来之不易的、跻身第三帝国上流社会的机会,每当他的坏脾气出来作怪,他就感到深深的无力。如果连情绪都无法控制,还谈什么情报工作?或许我该换一个角度想问题,他规劝自己,如果我扮演一个忠诚的情人,无法控制的怒火会使一切更加真实。有几次,安德烈亚斯的确被打击到了,但在他的词典里没有轻易放弃的说法。如果谢尔盖不同他说话,他会把那种抵抗式的安静当作默许,自问自答起来;如果谢尔盖让他走开,对他扔一切可以够到的东西,那么安德烈亚斯会等他入睡以后再悄悄潜入,坐在他的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