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太感谢您了。说实在的,上周我同他见了两面,已经十分荣幸了。这次只是来见见您,看看您在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别的需求,我一定为您安排妥当。”
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次拜访不同于往日。奥托有备而来,却为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家务事,显然别有用心。他特地避开了罗尔夫在家的时间。当他看见那男孩前往湖边以后,便直奔别墅而去。
事情的起因在两天前。旗队长的家庭矛盾一解决,奥托对小别墅里的两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便更加殷勤。他希望自己的事业更上一层,有时也顾念他和罗尔夫的友谊。同这个十六岁的青少年相比,办公处的其他人对于国家社会主义并没有狂热的痴迷。他们对于战争的进展漠不关心,把一切都当做任务来完成。
奥托憎恨得过且过的生活态度。从他进入军校开始,他在生活和工作当中保持着一丝不苟的进取心,当他发现自己同这些“庸人”享有相同的生活待遇时,一种巨大的愤怒袭击了他。
那么我的付出、我的忠诚都是没有价值的喽!他在给姐姐的信件中抱怨。他的姐姐没有像他一样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那姑娘嫁给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小记者,每天在家缝缝补补,拉扯三个孩子。奥托常在信件中向她抱怨生活和工作的不顺遂。他并不需要谁为他提供建议或支持,这有损他聪明的自尊,他只需要单纯的安慰和同情。对于这些要求,一位勉强算受过教育的女性,或者一个头脑简单的少年再合适不过了。
罗尔夫比他的同龄人坦率些,没有公子哥儿的架子。在奥托工作的闲暇,两人常在敞开的阳台上聊天,有时一道儿喝咖啡。罗尔夫很珍惜这段时光。过不了多久,父亲就要把他送进军校去了。他快要成年了,念军校、参军是转眼间的事,而战争的尽头还遥遥无期。这让丽娜痛苦了好一阵子。入夏以前,在勃兰登堡盖世太保的办事处里,罗尔夫向奥托宣布: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可惜同他的家庭一点儿也不门当户对。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奥托叼着香烟问道,“是个女学生吗?”
“不,不,她算不上女学生。”罗尔夫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承认说,“她……她是个佣人,女工人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