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往往能让他回到现实当中,而不是被可怕的想象缠绕。安德烈亚斯大笑起来,脸颊有了点血色。他在谢尔盖的注视中垂下眼睛,随后望向天花板:“我讨厌战争。这很奇怪,以前我没有过类似的想法。我只会偶尔厌烦,但现在,我一想到它可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就……我从没有这样仇恨过它。”
这是他想对我说的吗,还是在刚才的几分钟内,他又对我起了怀疑,因此要试探我?谢尔盖的外套又厚又重,但口袋里的两封信像两块烙铁似的,透过层层布料烧灼着他的皮肤。他想要逃离,又无法迅速地结束话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这些话,你知道的……”
“我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可以,我宁可什么都不要,我们远离柏林,远离能听到车轮声和广播的地方,往南面或者西面去,找一个安静的所在,或者去哪个占领区。你可以放心,我手里有一些你想不到的消息,我想,它们应该足够保证我们的安全。”
谢尔盖并没有追问,只是用一种柔情、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在潜意识里,此时此刻贪图情报是危险的。他想起那部充满标注的布兰诗歌,线索忽然浮现,像雾天沾水的蜘蛛丝在篱笆上闪烁。他拍拍安德烈亚斯的手臂,在心里想:他沉浸在喜忧参半的规划当中,或许我不该打断他,可我也不能支持他。他近来的生活太顺遂了。一个正处在异乎寻常的幸福中的人,才能感受到抛下一切的冲动。匮乏的人只会想把拥有的紧紧攥在手里。即使他说自己厌倦了战争,也并不意味着他的内在有了转变。
“你不必为了我改动自己的生活。其实我觉得柏林不错,我挺喜欢这里的气候。”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在从前,我只想要赢得属于自己的东西,但现在,我有一些不同的感受了。我对人生的理解也改变了一些,但我……我不能说我的性格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或许我只是更贪婪了,我想要过一种不可能存在的生活。”
“不论你去哪里,我都和你一起,好吗?现在你最重要的是睡上一觉你这周才睡了几个小时?”